宁穗收到陆勋之信息的时候,她乘坐的车子刚开出御城。

  陆勋之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宁穗早上出门的时候,保镖问了她要去哪儿,但是没有拦她。

  她本以为陆勋之会马上发信息来问。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

  昨晚上她很早就睡了,没看手机,早上醒来手机也是空荡荡的。

  没有陌生号码发信息来挑衅。

  看来宋姜的情况真的不好?

  宁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反而要感谢宋姜。

  今天为了走得顺利,她还拜托桑甜想办法拖住陆勋之。

  现在不用了,挺好的。

  宁穗现在满心都是去做手术的期待。

  对陆勋之的询问,也没了什么反感。

  好脾气地回了他,【我去海城,看看我妈。】

  陆勋之没有打电话过来查岗,而是回她,【注意安全。】

  宁穗没回。

  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今天的预报本来是说晴天的。

  可是现在,有些阴云布了上来。

  ……

  宁穗等待做术前检查的时候,前面有一个患者先检查完,被轮椅推出来。

  “姐姐?”陈瑶一眼就认出宁穗,兴奋地喊她,主动滚着轮椅到她跟前。

  这些天没见,陈瑶的状态好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找到了合适的骨髓,她也调养了身体,甚至还胖了一点。

  “真巧,你也今天做手术?”宁穗也被她灿烂的笑容感染,嘴角也扬起了笑意。

  陈瑶猛点头,“真是好幸运,居然跟姐姐一天做手术,那我们都要顺顺利利啊。”

  宁穗笑着摸摸她的发顶,“嗯,都会好好的。”

  “小姐,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一旁的保姆上前。

  宁穗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对陈瑶说:“加油!我也要进去检查了。”

  “好啊,姐姐,那我们手术后见!”陈瑶开心地冲她摆手,整个人头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跟之前行将就木的样子,完全不同。

  今天甚至还戴了一顶可爱的帽子,带着兔子耳朵,她转头的时候,耳朵都跟着摆动。

  宁穗笑着冲她摆摆手,转身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

  却在进检查间的时候,撞到了脚趾。

  “没事吧?”护士关心问。

  宁穗动了动脚,笑着摇摇头,“没事。”

  可她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一切检查结束后,宁穗被推进手术室。

  裴斯年也做好了术前准备,戴着口罩,走到宁穗跟前,“一会儿别担心,我会全程跟着。”

  宁穗笑着点头,“裴医生在,我有信心。”

  裴斯年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但宁穗依旧能看出来,他在笑,是那种发自真心的笑,“宁穗,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会重生的。”

  “嗯,我知道。”宁穗缓缓闭上眼。

  护士着急忙慌地进来,在裴斯年耳边说了句什么。

  裴斯年的眼色一变,但他还是镇定地跟宁穗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宁穗点头,“好。”

  可十几分钟过去,手术依然没有开始,宁穗睁开眼,周围没有一个人。

  这时候,一个护士走进来,什么都没说,只拿了手机递给宁穗。

  本应该无菌操作的手术室,被护士这个动作给毁了。

  宁穗一惊,“你什么人?”

  对方却不由分说地直接将手机怼到她耳边。

  听筒里传来宋姜狞笑声,“宁穗,你还在等你的骨髓吗?骨髓来不了了。”

  宁穗的心像是被一只冰手攥住,整个人瞬间僵硬,她听到自己愤恨的声音颤抖着,“你、你说什么?”

  宋姜笑得如此开心,“你去隔壁手术室看看咯。”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宁穗丢开手机,猛地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递给她手机的小护士,冷淡地转身离开。

  正在宁穗缓和的时候,裴斯年快步走进来,声音焦急,“宁穗,出了点问题,但是你先别着急,宁穗,你去哪儿!宁穗!”

  宁穗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耳边全是宋姜的那句,“骨髓来不了了”。

  什么隔壁手术室?

  她的骨髓给别人了吗?

  不!不要!

  那骨髓是她的,是她的!

  凭什么给别人!

  凭什么不让她活!

  她冲到隔壁手术室外,便遇到了宋姜和两个中年人,她没仔细看那两个人,甚至连宋姜都没看一眼。

  而是径直走向手术室的方向,在门口被宋姜狠狠抓住。

  宋姜的手指甲刚做了美甲,锋利得很,直接隔着手术服,掐破了宁穗的皮肤。

  钻心的疼痛唤回宁穗一丝理智。

  宁穗这才看向中年夫妇。

  好眼熟,好像是陆勋之的合作伙伴?

  宋姜手上使着蛮力,笑着开口,“陈总,陈太太,这位就是陆总的太太,宁穗。”

  宁穗愣住,怔怔看向宋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介绍自己。

  在外,宋姜不都是默认让所有人都误会,她才是陆勋之的女人吗?

  陈总和陈太太不动声色地对视一样,都是老江湖,自然会做表面功夫。

  陈太太含泪笑着上前,拉住宁穗的手,“真的要谢谢陆总,要不是他帮我们瑶瑶找到骨髓,我们瑶瑶就……”

  说着,她激动到哽咽,擦了一把眼泪。

  陈总抱住她,眼底也闪烁着泪花,“是啊,幸亏陆总找到了这个方娟,她跟我女儿的配型——哎,陆太太,你干嘛,那是手术室,你不能进去!哎!快来人,拦住她!”

  陈总的声音都破音了。

  宁穗不管不顾像是疯了一样,冲进了第一道门。

  隔着第二道门的玻璃窗,她看到了陈瑶躺在病床上,而机子另一边,连接的,就是方娟。

  她好不容易等来的骨髓,就这样被截胡了。

  方娟给陈瑶捐献骨髓之后,至少要再等六个月才能再次捐献。

  可宁穗,等不到了!

  在这一刻,宁穗已经被判了“死刑”!

  宁穗眼前一黑,但身体还本能地往前冲。

  像一只无头苍蝇,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冲,偏执不肯放弃,却丝毫没有意义。

  她张嘴喊着,“那是我的骨髓!”可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就像是在噩梦中,无力哭喊,可嘴巴像是被棉花堵上一样。

  一个重重的力道拉扯她,将她紧紧箍进怀里。

  宁穗被箍得快要碎掉,一双眼睛无神地迎上对方。

  视线好半天才清晰起来,陆勋之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宁穗,别发疯,你这样会毁了陈总的女儿的骨髓手术。”

  宁穗声嘶力竭地喊,“不,那是我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