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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凡这句话一出,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大槐树下,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的身上。

  拿了人家的手短,吃了人家的嘴软。

  刚才还跟着陈大海起哄,觉得陈凡“不孝”的几个村民,

  这会儿都默默地闭上了嘴,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陈国栋骑虎难下,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还想拿“孝道”说事,可陈凡刚刚那番操作,

  又是分肉又是分米,把“孝敬长辈”“不忘乡亲”的姿态做得足足的,

  他再揪着“不孝”不放,就显得太刻意,太不近人情了。

  可要是不说,他这个村长今天把全村人叫来,难道就是为了看陈凡发福利的?

  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咳咳!”陈国栋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拿起铁皮喇叭,

  “陈凡,你不要以为拿点东西收买人心,就能转移问题!

  我们今天开这个会,要解决的是你跟你爹的矛盾,

  是你唆使你妈离婚,破坏家庭和谐,影响我们红旗渔村声誉的大问题!”

  “对!就是这个理!”陈大海立刻跳起来附和。

  “你少拿这些东西堵大家的嘴!

  今天,你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个说法!

  为什么不把钱交给我?为什么逼你妈跟我离婚!”

  陈凡看着眼前这两个还在垂死挣扎的小丑,眼神里满是讥讽。

  他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身,面向所有村民,

  目光扫过坐在最前排的那几位村中族老,最后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抽着旱烟的林长海身上。

  “各位叔伯长辈,村长和我爹说我不孝。

  那我就想问问大家,什么叫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是不是我像以前一样,眼睁睁看着我爹,

  把我媳妇的救命钱,拿出去给别的女人花,这才叫孝?”

  “是不是我亲手帮着我爹,把我们家最后一口粮食,从我妈手里抢走,送到白寡妇的米缸里,这才叫孝?”

  “是不是我看着我妈为了这个家操劳半辈子,累出一身病,

  我还劝她要大度,要忍让,这才叫孝?”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踏出一步!

  那一声声质问,一句比一句重,

  人群中,许多为**、为人母的女人,都感同身受地红了眼眶。

  张翠兰的遭遇,她们或多或少都经历过,

  只是没有张翠兰这么惨,也没有一个像陈凡这样敢为她们出头的儿子。

  陈凡没有停,他猛地转过身,伸手指着脸色煞白的陈大海。

  “你!陈大海!你说我挣的钱要交给你管,

  好啊!你现在就当着全村爷们的面说,你要怎么管?

  是拿去给我们家那漏雨的茅草屋添一片瓦,还是拿去给白秀莲家那新盖的砖房再刷一层白灰?”

  他又猛地指向那个想在人群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白秀莲。

  “白秀莲!你别躲!你给我站出来!”

  白秀莲被他这一声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周围的村民自动给她让出了一块空地,让她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我问你!这些年,你从我们家,到底拿走了多少东西?

  你敢不敢,当着全村人的面,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我……我没有……都是大海哥他……他自己要给的……他自己心善……”

  白秀莲还在用她那套柔弱无辜的腔调狡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王寡妇。

  她瘸着一条腿,走到场子中央,看着白秀莲,眼里满是鄙夷。

  “白秀莲,你还要不要脸?”王寡妇的声音沙哑,指着白秀莲,

  “你说你孤儿寡母可怜,陈大海帮你,是发善心。

  那我问你,我家也是孤儿寡母,我还瘸着一条腿,日子比你家更!

  陈大海那个大善人,怎么从来没往我家送过一粒米,没帮我挑过一担水?”

  “因为我长得丑!没你那张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脸!”

  这番话,直接撕下了白秀莲最后一块遮羞布!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就是!王寡妇说得对!陈大海要是真善良,怎么不去帮更困难的人?”

  “这不明摆着嘛,他就是馋人家白秀莲的身子!”

  “不要脸!一对**!”

  “还有我!”

  孙志军也在此时站了出来,他指着陈大海,大声说道:

  “我也可以作证!

  前年冬天下大雪,我们家没粮食了,翠兰婶看我们可怜,半夜偷偷给我们送了一小袋红薯干。

  结果被陈大海知道了,他第二天就冲到我们家,硬生生把那袋救命的红薯干抢了回去!

  他说什么?他说白秀莲家的孩子正在长身体,更需要营养!”

  “我的天!还有这种畜生事?”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连别人送出去的救命粮都往回抢!”

  “这哪是善良?这**是土匪!畜生!”

  一个个血淋淋的事实被揭开,陈大海和白秀莲的名声,在这一刻彻底烂了臭了。

  陈大海张口结舌,脸色惨白,指着孙志军和王寡妇,哆哆嗦嗦地骂道:

  “你们……你们胡说!你们都是陈凡找来的托!你们合起伙来污蔑我!”

  然而,他这苍白无力的辩解,换来的只有村民们更加鄙夷的唾骂。

  就在这片嘈杂的谴责声中,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长海,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旱烟杆。

  他站了起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身上。

  他的一句话,将决定今天这场风波的最终走向。

  林长海站起身,浑浊但锐利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全场。

  大槐树下,村民全都鸦雀无声。

  这位在村里说一不二的老人,就是有这样的威严。

  他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那张堆满了猪肉和米面的八仙桌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在那半扇肥硕的猪肉上拍了拍,又抓起一把雪白的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然后,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娃子,”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些东西,是你买的?”

  “是,长海叔公。”陈凡不卑不亢地回答。

  “钱是你自己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