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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兄弟……你这……”

  赵卫国激动得舌头都有些打结,指着桶里那只还在挥舞着巨鳌的大龙虾,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说出句整话。

  陈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数,面上却依旧平静:

  “赵老板,今天的货,还要吗?”

  “要!怎么不要!有多少我要多少!”

  赵卫国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维持大老板的形象了,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跟昨天一样直接把他往后厨拖。

  “快快快!跟我进来!让后厨那帮小子们开开眼,见见世面!”

  后厨里,依旧热火朝天。

  赵卫国把铁皮桶往巨大的案板上一放,那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扯着嗓子就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停下手里的活儿!”

  正在颠勺的、切菜的、配菜的厨师们闻声,全都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桶里的东西时,整个后厨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昨天还要夸张十倍的抽气声!

  “这……这是龙虾?”

  “这响螺!比我脑袋还大!这得长多少年啊!”

  “还有这些石斑鱼,条条都活蹦乱跳的,眼睛锃亮,极品啊!”

  一个年轻的学徒想伸手去碰那龙虾,被旁边戴着高高厨师帽的胖大厨一把拍开。

  “别乱动!惊了神气!”

  胖大厨搓着手,像信徒朝圣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巨型龙虾从桶里抱了出来。

  那龙虾在他怀里还“噼里啪啦”地弹动着粗壮的尾巴,吓得周围人一哆嗦。

  “老板!”胖大厨抱着这只大家伙,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这只虾,起码有三斤半!要是做成一道蒜蓉开边蒸龙虾,绝对能当咱们迎宾楼的头号招牌菜!

  滨海楼那帮孙子,拿头跟我们比!”

  “比个屁!”

  赵卫国得意得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一巴掌拍在陈凡的肩膀上,对着后厨所有人大声宣布:

  “都给我听好了!这位是陈凡小兄弟!

  从今往后,他就是咱们迎宾酒楼最尊贵的供货商!

  他送来的货,直接按最高价收!”

  他眼神一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谁**要是敢怠慢了陈兄弟,或者在秤上动歪心思,别怪我赵卫国翻脸不认人,直接让他卷铺盖滚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后厨里所有厨师看向陈凡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从昨天的尊敬,变成了今天的敬畏。

  能连续两天,搞来这种顶级食材,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

  这位年轻的陈兄弟,绝对是个大能人!

  “来,小兄弟,咱们算账!”

  赵卫国把陈凡拉到一旁,亲自拿来大秤,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称着每一件海鲜。

  胖大厨在旁边看着,嘴里不停地念叨:“老板,轻点,轻点,这鳌可别碰坏了……”

  “这只大龙虾,三斤六两!品相完美!我给你按十五块一斤算!”

  “这个大响螺,牛逼!足足四斤二两!这种货色,有价无市!我给你十块一斤!”

  “这些石斑鱼,加起来有七斤多,都是活的,给你算五块一斤!”

  “还有这些海胆,凑个整,给你二十块!”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旁边的胖大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对赵卫国说:“老板,这价……也太高了。”

  赵卫国眼睛一瞪:“你懂个屁!陈兄弟送来的不是海鲜,是咱们迎宾楼的命!是招牌!”

  陈凡心里也盘算了一下,赵卫国给出的价格,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出一截。他看了一眼赵卫国头顶的标签,那真诚的内心想法让他知道,这个老板是真的想把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内心想法:这小子就是我的活财神!必须把他伺候好了!钱是**,花了还能赚,但这种稳定的顶级货源,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只要把他绑在我迎宾楼的船上,不出三个月,我就能把滨海楼那帮孙子彻底干趴下!】

  “行,就按赵老板说的价。”陈凡爽快地点头,没有客套。

  “好兄弟!”赵卫高更高兴了,亲自拨拉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

  “龙虾,三斤六两,五十四块!”

  “响螺,四斤二两,四十二块!”

  “石斑鱼,七斤半,三十七块五毛!”

  “海胆二十块……总共……一百五十三块五毛!给你凑个整,一百五十五块!”

  赵卫国放下算盘,再次打开他那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从里面数出厚厚一沓大黑拾,又凑了些零钱,一共一百五十五块,交到陈凡手里。

  “小兄弟,点点数。”

  陈凡接过那厚厚的一沓钱,入手沉甸甸的。

  十五张十元大钞,带着油墨的特殊气味,在灯光下泛着光。

  加上身上剩下的,他现在的现金,已经超过了二百一十块!

  在1985年,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两三个月才能攒下的钱,就这么被他一天多点的时间赚到了手。

  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

  “赵老板,不用点了,我信你。”

  陈凡没有去数,直接把钱仔细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看到陈凡收好钱,赵卫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递给陈凡一根烟。

  陈凡摆手拒了。

  赵卫国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后,才缓缓开口:

  “小兄弟,今天在医院是......”

  他今天去医院看望父亲,正好撞见了陈大海大闹病房的那一幕。

  虽然他只听了个大概,但以他的社会经验,早就猜出了七七八八。

  但还是想问清楚一些,以后也好能帮个忙。

  陈凡端起茶杯,没有隐瞒,将家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白秀莲和陈大海的那些龌龊事,他只是一笔带过。

  赵卫国听完,猛地一拍大腿,气得脸都红了。

  “他**!还有这种当爹的?

  放着怀孕的儿媳妇不管,拿钱去贴补外人?这**是畜生干的事!”

  他看着陈凡,眼神里满是同情和赞许,

  “小兄弟,你做得对!这种爹,就不能惯着!

  你放心,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老哥说!

  在这县城一亩三分地上,我赵卫国说话还算有点分量!”

  他这话不只是场面话。

  他看中的不仅仅是陈凡的供货能力,更是陈凡这个人。

  有本事,有担当,有血性,知进退。

  这样的人值得深交。他这是在提前投资。

  “多谢赵老板。”陈凡心里一暖。

  “不过这点家务事,我还能应付。”

  他不想过多地欠人情。自己的仇,他要亲手来报。

  “行!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赵卫国哈哈大笑。

  “不过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凡便起身告辞。

  走出迎宾酒楼,陈凡看着手里的二百多块钱,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转身走向了县城百货商店。

  他要给母亲和妻子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