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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母亲那双因为忧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陈凡心里不是滋味。

  他知道,母亲这辈子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委屈,

  如今好不容易跟着自己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

  却又因为陈大海那个不省心的爹,再次陷入了担惊受怕的境地。

  “妈,您别担心,也别多想。”

  陈凡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用一种格外温和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我爹那个人您还不知道吗?

  年轻时候在海上一漂就是好几天,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就是个打不死的犟骨头,说不定就是在哪儿喝多了,睡过去了,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是安慰母亲,也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行动铺路。

  张翠兰看着儿子沉稳的脸,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一些。

  是啊,儿子说的对,陈大海那个人虽然混账,

  但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在村里几十年,也没听说过他出过什么大事。

  “希望是这样吧……”

  张翠兰叹了口气,但眉宇间的愁云却并未完全散去。

  旁边的林芳晴也柔声劝慰道:

  “是啊妈,您就放宽心,陈凡心里有数呢。

  您要是自己先急坏了身子,陈凡还得反过来担心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为婆婆捶着背。

  看着妻子和母亲相互扶持的模样,陈凡心中一暖。

  这就是他重活一世,最想要守护的画面。任何企图破坏这份温馨的人,都得付出血的代价!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算算时间,李红旗和赵卫国那边,应该已经把网撒出去了。

  而绑匪那边,也该等得不耐烦了,估计还会再次打电话过来。

  他得把戏做足了。

  想到这里,陈凡站起身,对母亲和妻子说道:

  “妈,芳晴,你们在家里等着,

  我出去一下,去村委会用电话再问问县城的朋友,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哎,好,那你快去快回。”

  张翠兰连连点头。

  陈凡走出家门,并没有直接去村委会,而是先找到了孙志军。

  “志军,你过来一下。”

  陈凡把他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凡哥,啥事?”孙志军看他神色凝重,也紧张了起来。

  “我爹失踪的事。”

  “凡哥,这事儿你……”

  “你听我说,”陈凡打断了他,

  “待会儿,绑匪很可能会打电话到村委会来。

  等我从村委会回来,你就去村里,把我要去县城凑钱赎我爹的消息,给我传出去。

  记住,要传得越真越好,就说我为了救我爹,

  准备把家底都掏空了,连公司的账都准备挪用了。”

  陈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孙志军虽然不明白陈凡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出于对兄弟的绝对信任,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凡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是个孝子!”

  “还有,”陈凡继续说道,

  “这几天我不在家,我妈和芳晴的安全,就全交给你了。

  你多叫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日夜在咱们家新房周围守着,

  别让任何不三不四的人靠近,明白吗?”

  “明白!凡哥你放心去吧!

  嫂子和婶子要是有半根头发掉了,你拿我试问!”

  孙志军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交代完一切,陈凡才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着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里,村长陈国栋和几个村干部正围着电话机,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看到陈凡进来,陈国栋连忙迎了上来:

  “凡子,你可来了!你爹的事……”

  “村长,有消息了吗?”

  陈凡故作焦急地问道。

  陈国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还没呢。

  凡子你说那通电话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用报警吗?”

  陈凡没有接话,他只是走到电话机旁边,

  静静地坐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气氛愈发的压抑。

  就在众人等得心焦不已的时候,那台沉寂了许久的电话机,

  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铃铃铃”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陈国栋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颤声问道:

  “喂……喂?请问你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沙哑而又陌生的声音:

  “让陈凡接电话!”

  陈国栋的手一抖,差点没把电话给摔了。

  他连忙将话筒递给了陈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电话,沉声说道:

  “我就是陈凡。”

  “呵呵,陈老板,你想好了没?”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你爹现在咳嗽在我们手上,他过得很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呢。

  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你们想怎么样?”陈凡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愤怒”。

  “很简单。”沙哑的声音嘿嘿一笑,

  “我们求财,不害命。

  准备两万块现金,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等我们的电话。

  钱到手,你爹就安全回家。

  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报警……呵呵,那你就准备给你爹收尸吧!”

  陈凡“惊呼”出声,“你们怎么不去抢?我上哪儿给你们弄那么多钱?”

  “那就是你的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陈老板,你可是县里的大英雄,红旗渔业公司的大老板,

  开着十几万的钢铁大船,会缺这两万块钱?

  别跟我们哭穷,我们不吃这套!

  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电话就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村委会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两万块”这个天文数字给吓傻了。

  “凡……凡子……这……这可怎么办啊?”

  陈国栋的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陈凡缓缓地放下电话,他双手抱着头,

  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咬着牙说道:

  “村长,你放心!我爹,我一定要救!”

  “我这就去县城!砸锅卖铁,我也要把这两万块钱给凑齐了!”

  说完,他便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村委会,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

  看着他那“为父奔走”的“孝子”背影,在场的所有村干部,无不为之动容。

  而躲在门外,将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孙志军,

  则是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激动。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就冲进了村里的人群中,

  用一种悲愤交加的语气,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乡亲们!出大事了!凡哥他爹真的被人给绑了!

  绑匪要两万块钱才肯放人!凡哥现在要去县城凑钱了!

  他说就算把公司卖了,也要把他爹给救回来啊!”

  孙志军这一嗓子,像是一颗炸雷,瞬间就在平静的红旗渔村,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