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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凡带着母亲回到孙家大院时,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变了。

  孙大婶和林芳晴早就等在了门口,

  当她们看到张翠兰手里那本红色的离婚证时,两个女人的眼睛都红了。

  “嫂子!你……你可算是熬出头了!”

  孙大婶拉着张翠兰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跟张翠兰是多年的邻居,张翠兰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都看在眼里。

  现在看到她终于摆脱了陈大海那个火坑,她是打心眼儿里替她高兴。

  林芳晴没有说话,她只是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婆婆。

  这个年代的女人,情感总是内敛的。

  但一个拥抱,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张翠兰再也忍不住,她抱着儿媳妇,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

  有对过去苦难的告别,但更多的是一种获得新生的,淋漓尽致的释放。

  陈凡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三个女人,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家,从今天起才算是真正完整了。

  ……

  中午,孙大婶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自家种的青菜,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吃起来格外的香。

  饭桌上,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欢快。

  张翠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她不停地给陈凡和林芳晴夹菜,嘴里念叨着:

  “多吃点,多吃点,凡子你最近累坏了。

  芳晴你怀着孩子,更要多补补。”

  林芳晴也是满脸的幸福,她看着身旁这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崇拜。

  自己这辈子是嫁对人了。

  吃完饭,孙明國和孙志军父子俩,也从县城的修船厂回来了。

  “凡哥!船修好了!

  那老师傅手艺真不赖,把发动机里里外外都给检查了一遍,

  换了几个老化的零件,现在那声音,听着就带劲儿!”

  孙志军人还没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兴奋地喊了起来。

  “是吗?走,去看看!”

  陈凡也是精神一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村子的码头。

  只见一艘崭新的,至少看起来有八九成新的蓝色挂机船,正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船身被擦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光。

  船尾那台十二匹马力的柴油发动机,也显得威风凛凛。

  “我的天!这就是凡子买的船啊!真气派!”

  “这船可不便宜吧?

  我听说这种挂机船,没个两三千块钱下不来!”

  “那可不!

  你看看人家凡子,这才几天功夫,又是盖房又是买船的!

  真是能耐大了去了!”

  新船的到来,立刻就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村民们围着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陈凡没有理会这些,他跳上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写着字的红布,挂在了船头。

  红布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芳晴号。

  “芳晴号?”

  “他竟然用自己媳妇的名字给船命名?”

  “哎哟!这凡子,可真是疼媳妇啊!

  林芳晴这丫头,真是好福气!”

  当村民们看清楚那三个字时,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叹和议论声。

  这个年代的男人,大多都是大男子主义,情感内敛。

  像陈凡这样,如此高调地,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对妻子的爱意的行为,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站在人群中的林芳晴,看着船头那三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字,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就将她淹没了。

  她的脸颊绯红,眼眶湿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酸又甜。

  这艘船承载的不仅仅是这个家的希望,更是这个男人,对她深沉炽热的爱。

  张翠兰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儿子有出息,儿媳妇又贤惠,小两口感情还好。

  她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该干活的干活去!”

  陈国栋扯着嗓子,开始疏散人群。

  他现在是陈凡最忠实的“拥护者”,自然要时刻维护好陈凡的形象。

  等村民们都散得差不多了,陈凡才将孙明国和孙志军,叫到了船上。

  “叔,志军,这艘船,以后就是咱们吃饭的家伙了。”

  陈凡拍了拍船舷,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从明天起,咱们就不用再辛辛苦苦地去赶海了。

  咱们要开着它,去深海!去捞大鱼!”

  “去深海?”孙明国愣了一下,

  “凡子,现在可是禁渔期啊,这要是被抓住了……”

  “叔,您放心。”陈凡笑了笑,

  “禁渔期禁的是用大网捕鱼,咱们用钓的,下笼子,没人管。”

  “最重要的是,”陈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一种鱼,个头不大,但特别值钱。

  而且,只有在晚上,用一种特殊的法子,才能钓得到。”

  他说的,自然是他前世作为一个老渔民,才知道的一个秘密渔场。

  那个地方,有一种名为“月光斑”的石斑鱼,

  只在夜间活动,而且对光线极其敏感,寻常的法子根本钓不上来。

  但陈凡却知道一种,用特制的会发出微弱荧光的假饵,来引诱它们上钩的独门秘方。

  这种鱼在县城里虽然不常见,但要是运到市里,或者省城的大饭店,那价格绝对能卖出天价!

  “真的?凡哥,你连这个都知道?”

  孙志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现在对陈凡,可以说是盲目地崇拜。

  他觉得天底下就没有陈凡不知道,不会干的事。

  “当然。”陈凡自信地一笑。

  他就是要用这种,一次又一次的,远超常人认知范围的“神迹”,

  来不断地加深孙家父子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死心塌地地,成为自己最忠诚的左膀右臂。

  “叔,志军,你们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今天晚上,咱们就开着芳晴号第一次出海!”

  “好嘞!”

  孙家父子俩,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和期待。

  ……

  与此同时,村东头那间破败的茅草屋里,气氛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陈大海和白秀莲,正为了住处的问题,大吵不休。

  “我不管!反正你那个猪圈,我是绝对不会去住的!”

  白秀莲双手叉腰,一脸的嫌恶,

  “陈大海,你现在是我男人了!

  你就得负责给我和我儿子一个住的地方!”

  “我……我上哪给你弄住的地方去?”陈大海苦着脸说道,

  “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欠着村长五十块钱呢!”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白秀莲耍起了无赖,

  “你要是今天不给我找个像样的地方住,我就……我就回我娘家去!

  这婚我不结了!”

  “别啊!秀莲!”陈大海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

  “你放心!我马上去想办法!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地方住!”

  说完,他便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茅草屋。

  他能有什么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个逆子!

  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但为了留住白秀莲,他只能豁出这张老脸了。

  他来到陈凡家正在施工的工地上,

  看到那已经初具雏形的,气派的青砖地基,心里又是一阵嫉妒和不甘。

  他找到了正在指挥工人干活的陈凡。

  “凡子……”

  他搓着手,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凡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那个……凡子,你看,我跟你秀莲阿姨也领了证了,我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

  陈大海硬着头皮说道,

  “她……她那边住的地方太小了,文斌和小虎也大了,不方便。

  你看……你这新房子不是快盖好了吗?

  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们娘仨,留两间屋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