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半个京市都翻了天。

  光线刺破云层,投下第一抹晨光。

  苏青黎站起身,腿因为长时间的僵硬不由得踉跄一下,幸好被人扶住。

  抬起头,面色惨白,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云起哥,有孩子的消息了么?”

  “青黎,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

  看到许云起僵硬的表情,苏青黎的心瞬间凉了。

  她丝毫不动,执着地抓住许云起的手。

  “哥!”

  许云起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阮桃花找到了。”

  苏青黎心脏一颤。

  “那我的孩子呢?”

  “被阮少文带走了。”

  阮少文?

  苏青黎想了想,才在记忆中找到这个名字。

  之前她刚来阮家时,被赶出去的那个人,不是外祖父的亲生的那个。

  “问没问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要钱还是要什么?”

  许云起不认得阮少文,但听着名字就知道是阮家人。

  “他说......”

  许云起顿了顿,才艰难地说道:“要你把他女儿遭遇过的,都承受一遍。”

  他女儿怎么了?

  自从阮少文一家子被赶出去后,苏青黎只听家里提起过他们过得不怎么样,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不怎么样法。

  身侧,有车子停下,阮邵言的脸从降下的车窗里露出来。

  “上车,路上跟你们讲。”

  “他们一家子被赶出去后,很快就把带走的钱挥霍一空,受不了贫苦的日子,他们就赖在阮桃花的对象家里蹭吃蹭喝被人家赶出来了。”

  “后来阮青梅又借着阮桃花趁机跟阮桃花那个对象搞在一起了,以为可以一飞冲天,却不想那个男的装有钱,其实就是个想攀高枝的地痞无赖,但是偏偏阮青梅已经被缠上,那个地痞流氓对她非打即骂,还把她让给别人玩,以至于怀了身子,为了活命便联合那个流氓一起坑阮桃花。”

  “可谁想阮桃花也是个不争气的,阮桃花跟他爸得罪了老爷子,他爸阮邵东为了钱指使阮桃花去偷研究所的情报,可阮桃花哪里有那个胆子,就指使着那个地痞流氓去,地痞流氓又指使阮青梅......”

  “最后阮邵东落网,他们仨人也都成了抓捕的对象,走投无路便生了偷孩子威胁你的法子,阮青梅一家子以为可以借此拿到钱逃到香城去,可是最后关头阮青梅被地痞流氓折腾死了,一尸两命,阮少文觉得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便抢了孩子,想要跟你同归于尽。”

  听完这一席话,苏青黎跟许云起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们是疯了么?”

  尤其是阮青梅,是怎么做到每一步都走的大错特错的?

  苏青黎咬着牙,“所以,阮少文不要钱,不要家产,现在只想要我的命?”

  阮邵言点头。

  “孩子死了,他来奶了,阮青梅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那么有父爱。”

  苏青黎忍不住出生嘲讽。

  “他那么自私,目的绝对不是想要跟我同归于尽,在达到他的目的之前,孩子不会有事。”

  ......

  另一边,军区医院里。

  周延安已经醒来,看着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往门外面看一眼,他皱起眉头。

  “你屁股上长虱子了?”

  顾军神色一僵,“没,没有。”

  然后强迫自己坐在凳子上,可没一会儿,便又忍不住想要站起来。

  周延安放下手里的报纸。

  “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军的屁股立马黏在凳子上,慌张的摆着手。

  “没什么事,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闷得慌。”

  “说。”

  对上周延安审视的眸子,顾军心里“咯噔”一响。

  想了想,无奈地说道:“你的孩子出事了,嫂子他们正在找,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周延安脸色一变,扔了报纸,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吓得他一个机灵站起来,冲上去把周延安给按住。

  “我已经让我爸派人去找了,你的腿刚做完手术,连路都走不了,你能干什么?”

  周延安咬着牙,死死地瞪着顾军,眼眶通红。

  “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在这干等着?”

  还有他的青黎,青黎现在肯定很痛苦。

  他作为丈夫,作为孩子的父亲,怎么能安心躺在这里,置身事外?

  “你清醒一点,你的腿这样,你去了只会添乱!”

  周延安深呼吸一口气,拳头紧紧攥着,手背和胳膊的青筋高高鼓起。

  “砰——”

  他一圈砸在床上,发出轰隆一声。

  “给我要个轮椅!”

  “你......”

  “快点!”

  ————

  江边,冷风吹起苏青黎单薄的裙角。

  不远处,阮少文站在一处悬崖边上,远处是朦胧的天色,渐渐跟江水融合在一起。

  他两手各一个襁褓,嘴角勾着一抹邪恶的笑。

  “苏青黎,你终于来了。”

  苏青黎深呼吸一口气,大步朝他走过去。

  阮邵言和许云起想要跟上去,被阮少文喝退。

  苏青黎朝两人头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缓缓走过去,直至走到一个安全距离。

  她定了定心神,说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阮少文冷笑一声。

  “我不是说了,我只要你死!”

  苏青黎眸子眯了眯。

  总感觉阮少文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了以前那副窝囊废的样子。

  “你偏偏别人可以,骗我就算了,你要是真疼爱阮青梅,她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而且,阮青梅不是你亲生的吧?”

  两人对视着,视线仿佛已经在空气中大战了八百回合。

  最终,阮少文率先笑出声。

  “没想到,你还真挺聪明的,阮青梅的确不是我亲生的,我不能生育,她是那个贱女人跟野男人苟合出来的孩子,留下她只不过是想让她帮我争夺家产,谁想她也是个废物,连累我被一起赶出来!”

  看着对方癫狂的模样,苏青黎心里有一种直觉。

  舅舅说的消息里,只有阮青梅的消息,但没有阮青梅她妈的。

  保不准她妈比她死的还要早。

  在这么一个疯狂的人手里,她要怎么才能万无一失地救下孩子?

  苏青黎强行按耐下颤抖的心脏,看着阮少文,面上一片冷漠之色。

  “少废话,说出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