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

  阮敛压根儿就不给薛长明说话的机会,直接朝他扑了上去。

  薛长明一时没防备,被他压在地上,铺天盖地的拳头砸下来。

  阮家人听到动静的时候,还以为自家人被欺负了,着急忙慌跑过来,结果看见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他们家人被欺负了,分明是阮敛正在把人家按着打,人家一下都没还手。

  跟在后面的苏青黎也看见了,急忙推了还在发愣的阮鸣一把。

  “大表舅,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把他俩分开,薛叔叔身上还有伤呢,千万别把人给打坏了!”

  阮鸣回过神来,冲上去把阮敛拉开。

  “你怎么回事?怎么在这打起来了?”

  阮敛双眼通红,一看见自家大哥,瞬间感觉委屈涌上心头,吸了下鼻子。

  张开嘴刚要说,瞥了眼门口堵着的人,还是凑到阮鸣耳边,小声把刚才薛长明的话转述了一遍。

  薛长明被打得脑袋“嗡嗡”直响,偏偏他不能还手。

  别说还手了,估计他要是敢挡一下,以后阮家这门,他都别想进了。

  恍惚间,听到青黎的声音。

  艰难睁开眼,看到阮鸣那张脸,松了口气。

  “阮鸣,你管管你弟......”

  话还没说完,就见阮鸣突然惊呼一声,然后朝他看过来,凶恶的眼神让他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砰”的一下。

  又一个拳头砸上他的脸,耳朵里传来阵阵嗡鸣声。

  “薛叔叔?薛叔叔!”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见苏青黎担心的脸。

  但也只能艰难地扯起嘴角,朝苏青黎投去一个安抚的微笑。

  紧接着,眼前便黑下去。

  ......

  阮家专门配备的医务室里,薛长明躺在床上,脑袋上的纱布又厚了一层。

  脸上也青青紫紫的。

  阮老爷子收回把脉的手,站起身,怒瞪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

  “老二,你怎么这么冲动,还有你,老大,你不拦着你弟弟点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跟他一起动手?”

  阮鸣低着脑袋不说话,阮敛把脑袋扭向一边,嘴里嘟囔着,“您听见的时候不也差点把针他脑门儿上么?要不是怕真把他给弄死了,您能忍住?”

  “你这臭小子!”

  阮老爷子扬起拐杖就要走,吓得苏青黎急忙拦住。

  “外祖父,您消消气,气坏身体不值当的。”

  阮鸣自知逃过一劫,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等管家把老爷子送回屋里休息,苏青黎才松了口气,关上门回过头,两个舅舅已经爬起来瘫坐在椅子上。

  “舅舅,你们为什么要打......薛叔叔?”

  她之前就看两个舅舅和外祖父在那嘀嘀咕咕的,她想听还不让她听,神神秘秘的。

  阮敛脸上表情一僵,“没,没什么,就是发生了点口角而已,你不用......”

  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家大哥拍了拍他的手。

  他疑惑地扭过头去,瞧见阮鸣朝他摇摇头。

  “青黎有自己的主见,还是告诉她吧。”

  苏青黎心脏立马提起来。

  怎么还跟她有关系?

  阮鸣想了想,还是先搬了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青黎,薛砚书这畜......他怀疑你是他的孩子。”

  “什么?”

  苏青黎感觉大脑瞬间懵了。

  从舅舅给她搬凳子她就猜到可能是让她惊讶的事,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如此惊骇世俗。

  她张了张嘴,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薛,薛叔叔他,为什么会怀疑......”

  怀疑她是他的孩子?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因为胎记。”

  胎记?

  苏青黎突然就想起来,今天大表舅提起过的,她腰上那个胎记,薛叔叔也有。

  小时候,自打她记事起,有时候睡醒能看到母亲看着她的腰侧出神。

  她问的时候,母亲又什么都不说。

  “可这种不规则的胎记拥有的人太多,即使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颜色,虽然少,但不代表没有,仅凭这个断定未免太过潦草。”

  而且......

  苏青黎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

  根据当初母亲怀她的时间来推算,那会儿,正是薛叔叔在陈家村的时间。

  但这也是苏金祥强迫母亲的时候。

  难道,那时候薛叔叔跟母亲在一起过?

  脑子里各种思绪乱作一团。

  “大表舅,你知道舅舅现在在哪么?”

  “邵言?你现在找他干什么?”

  “苏金祥之前是舅舅关押的,我想问问舅舅有没有联系到苏金祥的法子。”

  “这简单,我这就有,我先去打个电话跟那边交代一下,让那边的人把苏金祥带到传达室。”

  “好。”

  苏青黎还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不过几分钟阮鸣就回来了。

  电话接通,那边响起一道苍老粗嘎又小心翼翼的声音。

  “你,您,您是谁?”

  尽管跟记忆中相比变了许多,但苏青黎还是一下就听出来。

  是苏金祥!

  “您是京市的哪位大人物?是有人让你来救我?”

  听着电话里激动又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苏青黎冷笑一声。

  “是我。”

  苏青黎不知道的是,自己简简单单两个字,便让电话另一端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是你?你这个不孝女!”

  苏金祥气的手都在颤抖,双眼瞳孔,嘴唇不断打哆嗦。

  刚才警察把他带出来的时候,说有京市的贵人找他,他还以为是苏莲月那死丫头终于有了法子找到人救他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苏青黎这个见人!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你还想气死我不成?”

  他好歹把这个见人养这么大,这个见人竟然把他送进来吃牢饭!

  “我孝不孝的另说,我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闺女?”

  苏金祥破口大骂,“你才不是我亲生的,我生不出来你这样的不孝女,竟然把亲爹送来吃牢饭,要是老子有一天能出去,非要弄死你不可......”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苏青黎眼睛都瞪大了,可听完后面,嘴角立马耷拉下来,脸上失望尽显。

  “苏金祥!”声音不由加大,“我在很认真地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苏金祥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到了京市攀上那些有钱的人家,就开始嫌弃我这个泥腿子,想认有钱人家的狗做爹了?我告诉你,你苏青黎就是我苏金祥亲生的,你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血,不然,你以为老子会养你这么多年?”

  他“呸”了一声。

  “你要不是老子亲生的,当年你生出来老子就把你掐死喂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