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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公公脸上的笑僵了僵。

  “王爷,这可是皇上的口谕……”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顾凛渊看着他。

  目光如刀。

  “公公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宁古塔风大。”

  “别闪了舌头。”

  苏公公碰了一鼻子灰。

  也不敢多言。

  这墨王的脾气,他是知道的。

  真要惹急了。

  别说他是大内总管。

  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挨两刀。

  “既如此,那老奴就先行告退。”

  苏公公拱了拱手。

  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那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楚念扯了扯顾凛渊的袖子。

  “太后的病,很棘手?”

  顾凛渊转过身。

  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

  “老毛病了。”

  “头风发作起来,疼得撞墙。”

  “父皇这是想拿你当人质。”

  “把你骗进宫,再慢慢收拾。”

  楚念笑了。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那正好。”

  “我还怕他不来找我呢。”

  “太后这病,我能治。”

  “但我不想治。”

  “至少现在不想。”

  “得让他求我。”

  “求到没法子了,再谈条件。”

  顾凛渊看着她这副算计的小模样。

  心里痒痒的。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这丫头。”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连皇上都敢算计。”

  “那是。”

  楚念扬起下巴。

  “谁让他先算计咱们的。”

  “这叫礼尚往来。”

  晚间。

  庆功宴摆在校场上。

  篝火烧得旺。

  烤全羊的香味飘出老远。

  将士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热闹得很。

  赵庆鸾躲在马车里。

  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

  肚子饿得咕咕叫。

  那野菜团子实在难以下咽。

  可不吃又饿。

  “翠竹。”

  她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

  “去。”

  “去看看那个贱人在干什么。”

  “是不是在笑话我。”

  翠竹苦着脸。

  “郡主,咱们还是回去吧。”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回去?”

  赵庆鸾猛地坐起来。

  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绝不!”

  “本郡主就不信了。”

  “那个楚念能一直这么得意。”

  “太后最疼我。”

  “等太后的懿旨下来。”

  “看我不扒了她那层皮!”

  正发着狠。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急促。

  像是有人闯营。

  赵庆鸾眼睛一亮。

  难道是父王派人来了?

  她连忙掀开帘子。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滚下马背。

  被人搀扶着往顾凛渊那边去。

  “报——”

  “北狄异动!”

  “集结十万大军,正往边境逼近!”

  这一嗓子。

  把校场上的欢笑声全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手里的酒碗摔在地上。

  顾凛渊面色一沉。

  快步走过去。

  “何时的事?”

  “就在昨夜。”

  “他们……他们屠了边境三个村子。”

  “连……连孩子都没放过。”

  斥候说完。

  一口血喷出来。

  晕死过去。

  顾凛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

  “北狄。”

  “好个北狄。”

  “趁火打劫。”

  楚念走过来。

  蹲下身给斥候喂了颗药丸。

  动作利落。

  “救回来了。”

  她站起身,看向顾凛渊。

  “这一仗,躲不掉。”

  顾凛渊点头。

  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士。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

  如同修罗。

  “传令!”

  “全军集结!”

  “既然他们想死。”

  “那本王就成全他们!”

  赵庆鸾在马车里听得真切。

  吓得脸色惨白。

  打仗?

  又要打仗?

  还是北狄那种吃人的蛮子?

  “快!”

  “快走!”

  “回京!”

  “本郡主不待了!”

  她尖叫着。

  催促车夫调头。

  可周围乱哄哄的。

  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

  根本没人理会她的马车。

  反倒是赵猛带着一队人马冲过来。

  一把掀开帘子。

  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郡主想走?”

  “晚了。”

  “王爷有令。”

  “大敌当前,全城戒严。”

  “任何人不得出入。”

  “郡主既然来了。”

  “那就留下来。”

  “跟咱们一块儿同生共死吧。”

  赵庆鸾两眼一翻。

  直接吓晕了过去。

  楚念站在高台上。

  看着乱成一团的校场。

  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北狄。

  前世的历史里。

  这场仗打得很惨。

  顾凛渊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但这一次。

  不一样了。

  她摸了摸袖袋里的种子。

  那是她刚培育出来的“铁荆棘”。

  只要见血。

  就能疯长。

  既然北狄人喜欢屠村。

  那就让他们尝尝。

  被植物吞噬的滋味。

  “怕吗?”

  顾凛渊走到她身边。

  替她紧了紧大氅。

  “不怕。”

  楚念抬头。

  迎着风雪。

  “我说过。”

  “你在前面杀人。”

  “我在后面递刀。”

  “这次。”

  “我陪你一起去。”

  “当军医。”

  顾凛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想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

  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好。”

  “咱们夫妻同心。”

  “其利断金。”

  风雪更大了。

  卷着战旗。

  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战前的号角。

  也像是敌人的哀鸣。

  这一夜。

  宁古塔无人入眠。

  所有的铁匠铺都在连夜打铁。

  所有的妇人都在赶制绷带。

  就连那个一直装病的楚老爷子。

  也让楚云扶着。

  颤颤巍巍地来到军营。

  要把楚家私藏的几箱子金条捐出来。

  “国难当头。”

  “楚家虽是罪臣。”

  “亦是大魏子民。”

  “这点钱,拿去买粮。”

  顾凛渊看着那些金条。

  没推辞。

  郑重地行了一礼。

  “谢楚老。”

  楚念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

  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楚家的风骨。

  哪怕被踩进泥里。

  依然挺直了脊梁。

  “王爷。”

  赵猛跑过来。

  手里拿着张图纸。

  “县主给的新式武器图。”

  “铁匠们看了。”

  “说是能做。”

  “就是费铁。”

  顾凛渊接过图纸。

  看了一眼。

  瞳孔微缩。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连弩。

  一次能发十箭。

  射程是普通弓箭的两倍。

  “做。”

  “砸锅卖铁也要做。”

  “把赵庆鸾那五万两全砸进去。”

  “不够再找她要。”

  “是!”

  赵猛领命而去。

  楚念看着顾凛渊。

  嘴角勾起一抹笑。

  “怎么?”

  “觉得我狠?”

  “不。”

  顾凛渊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我是觉得。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大战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