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山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静静地等着。

  夜色如墨,只有天上的那轮明月,清冷地洒下一点光辉。

  他心里揣着事,那座沉甸甸的金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可一想到房间里睡得安详的妻子,那份烦躁又被一丝暖意驱散。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口传来一阵“吱呀”的板车声,和压抑着兴奋的说话声。

  父亲和大哥回来了。

  赵青山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爸,大哥。”

  赵福满和赵青海都是一脸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都卖了!”赵青海放下板车,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两头猪,镇上的国营肉联厂全收了!给了八十五块!你猜那条毒蛇卖了多少?五块!整整五块钱!”

  赵青海激动地比划着手指,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九十块……”

  赵青山心里计算了一下,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对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无异于一笔天文数字。

  “九十块!”大哥赵青海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青山,这一天,就赚了九十块!比爹娘在地里刨一年的收成还多!”

  他一把抓住赵青山的手臂,眼睛里全是火热。

  “以后你上山,带上我!我也跟你去打猎!”

  赵青山看着大哥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转身就要往自己房间走。

  “大哥,等一下!”赵青山连忙拉住他。

  “你这一身的味儿,大嫂闻了怕是要吐。”

  他提醒道。

  卖猪肉,尤其是在肉联厂那种地方待了半天,身上肯定沾满了浓重的血腥和油腻味。

  大嫂现在也是双身子的人,跟妙语一样,闻不得这个。

  “哎呀,我给忘了!”赵青海一拍脑门,尴尬地笑了笑。

  然而,已经晚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大嫂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当家的,你们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鼻子下意识地抽了抽,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混杂着猪肉的油腻,仿佛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胃里。

  “呕!”

  大嫂猛地捂住嘴,转身就趴在墙角,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这一下,动静可就大了。

  “怎么了这是?”赵母第一个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紧接着,江妙语也被惊醒了。

  整个赵家小院,瞬间灯火通明,一片鸡飞狗跳。

  赵青海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吐得天昏地暗的妻子,急得满头大汗,想上前帮忙,又怕自己身上的味儿更刺激她。

  赵福满黑着一张脸,狠狠瞪了大儿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番折腾后,大嫂总算被赵母扶回了房间,院子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江妙语被这么一闹,睡意全无,她靠在床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忽然感觉有些饿了。

  可看着全家人都一脸疲惫,她又不好意思开口。

  那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赵青山。

  他一眼就看穿了媳妇那点可怜巴巴的小表情。

  “饿了吧?等着,我去给你热粥。”

  他柔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进了灶房。

  看着锅里剩下的瘦肉粥,赵青山心念一动。

  “系统,兑换一份瑶柱干贝,要味道最鲜美,能快速融入汤里的那种。”

  【叮!消耗5点情绪值,兑换“深海能量瑶柱干贝”一份,已剔除腥味,鲜香浓郁。】

  几颗金黄色的,散发着淡淡海洋气息的干贝,出现在他手心。

  他将干贝扔进粥里,用小火慢慢地熬煮。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鲜香,开始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等到干贝的味道完全融入粥里,他又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煮到软烂的干贝捞了出来,毁尸灭迹。

  唉,守着系统商城这个宝库,有好东西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吃。

  这日子,过得真是憋屈。

  当他把一碗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的粥端到江妙语面前时,不光是江妙语,就连被香味吸引过来的赵母和大哥,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粥怎么闻着这么香?”赵母一脸惊奇。

  “就是普通的瘦肉粥啊。”赵青山面不改色地胡扯,“可能是我今天火候掌握得好吧。”

  江妙语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股鲜甜的味道,仿佛能钻进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胃里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夜深了。

  赵青山躺在床上,将江妙语轻轻拥在怀里。

  “今天去你家,把你好身子的事跟岳父岳母说了。”

  “他们……怎么说?”江妙语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还能怎么说,高兴坏了呗。”赵青山笑道,“岳父激动得在院子里直转圈,嘴里念叨着要当外公了。岳母也是,拉着我问了半天你的情况。”

  听到父母的反应,江妙语的眼圈微微一红,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真想回去看看他们。”

  “等过段时间,你身子稳了,我陪你一起回去。”赵青山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江妙语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青山,你答应我的,以后不许这么晚回来了,我跟肚子里的娃,都会担心的。”

  “好,我答应你。”

  赵青山嘴上应着,心里却是一阵纠结。

  那满山洞的黄金和军火,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不尽快处理掉,他寝食难安。

  可处理那些东西,又岂是一朝一夕之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媳妇,过两天,我可能还得进山一趟。”

  江妙语的身子明显一僵,抓着他衣服的手也紧了紧。

  她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嗯。”

  得到妻子的理解,赵青山的心里,既是温暖,又是沉重。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赵青山就起了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在灶房里拿了几个干粮揣进怀里,又背上了自己的砍刀和弓箭。

  临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院子角落,拿起了那把昨天刚用过,还沾着泥土的铁锹。

  他刚把铁锹扛在肩上,准备出门。

  “站住!”

  一声低沉的喝问,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