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背上的重量几乎要将人的骨头压断。

  但赵青山的心,却比这背篓还要沉重。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山洞里那近百个木箱。

  七十多箱,都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每一根,都代表着泼天的富贵。

  剩下的,也全是崭新的枪支弹药和手雷。

  粗略估算,光是黄金,最少也有六七吨重。

  六七吨!

  在这个年代,这是什么概念?

  这笔财富,足以让他,让他的家人,过上皇帝一般的日子。

  可这笔财富,同样也是催命的符咒。

  上交?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出现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上交之后呢?一面锦旗,一笔微不足道的奖金,然后成为一个所谓的英雄?

  他不需要那种虚名。

  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能改变命运的东西。

  可是留下,又该如何处理?

  他不可能扛着金条去镇上换钱,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这些东西,就像一座巨大的金山,看得见,摸得着,却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花一分一毫。

  赵青山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自己大概是史上最窝囊的穿越者了。

  明明有系统商城这种逆天外挂,却还得为了几百几千的情绪值,累死累活地进山打猎。

  现在好不容易天降横财,守着一座能买下半个国家的金山,却依旧要躲躲藏藏,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这算什么事!

  不行,那处山洞不能再用了。

  那三个活口虽然被他废了,但终究是个隐患。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将这批宝藏转移出去。

  赵青山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赵家。

  昏黄的煤油灯,将院子里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气氛,压抑得可怕。

  “都这个时辰了,青山怎么还没回来?”

  赵母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焦急掩饰不住,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

  “会不会……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江妙语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双手紧紧绞着衣角,脸色煞白,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那份担忧,比谁都重。

  “能出什么事!”

  赵福满坐在门槛上,狠狠地抽了一口旱烟,语气生硬。

  “都多大的人了,还能在山里丢了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他不断望向院门口的眼神,和他那紧紧攥着烟杆,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爸,我跟您一块儿,上山去迎迎二弟吧。”

  大哥赵青海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砍刀和火把。

  “不行!”

  赵母立刻反对,“天都黑了,山里多危险!要去也得多叫几个人!去找民兵连长,让他带几个民兵一起去!”

  “妇道人家懂什么!”

  赵福满猛地站了起来,将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这是我们老赵家的事,叫外人像什么话!”

  他瞪了赵母一眼,沉声道。

  “大海,跟我走!一个钟头,要是一个钟头我们还没把那臭小子带回来,你再去叫人!”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院门口走去。

  江妙语看着赵福满和赵青海的背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的黑暗中。

  “我回来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清晰。

  “青山!”

  江妙语猛地站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就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赵青山的怀里,放声大哭。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赵青山感受着怀里颤抖的娇躯,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

  “好啊!你还知道回来!”

  赵福满去而复返,浑身都散发着怒火,那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大哥赵青海默默地从墙角拿起一根手臂粗细的藤条,递到了父亲手里。

  “爸,好好教训一顿!不然这小子下次还敢!”

  赵青山刚一踏进院门。

  “呼!”

  带着风声的藤条,就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啪!”

  一声脆响。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后背传来。

  赵青山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现在满心都是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媳妇。

  他轻轻拍着江妙语的后背,柔声哄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别哭了,再哭肚子里的娃都要笑话你了。”

  他这副儿女情长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

  “你个混账东西!”

  赵福满气得浑身发抖,举起藤条,对着赵青山的后背和腿弯,又是狠狠几下。

  “啪!啪!啪!”

  藤条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青山咬着牙,一声不吭,任凭父亲发泄着怒火,只是将怀里的江妙语护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

  让他们担心成这样,挨几下打,算不了什么。

  一顿“家法”过后,赵福满也打累了,拄着藤条,呼呼地喘着粗气。

  “说!一下午死哪去了!天黑了都不知道回家!”

  赵青山这才松开江妙语,替她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走回院门口,解开了背上那沉重无比的背篓。

  在全家人疑惑的目光中。

  他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将背篓里那条巨大的麻袋先拖了出来,扔在地上。

  然后,他抓住了捆绑在背篓外面的粗麻绳。

  “喝!”

  伴随着一声低吼,他猛地向后一甩!

  “咚!”

  一声巨响!

  一头体型庞大,獠牙外露的野猪,重重地砸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福满举着藤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赵母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大哥赵青海手里的火把,都差点掉在地上。

  江妙语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那头比她人还大的野猪。

  然而,这还没完。

  赵青山喘了口气,又抓住了另一根麻绳。

  他再次发力。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二头,体型丝毫不逊色于前一头的野猪,被重重地摔在了第一头野猪的旁边。

  两头巨大的野猪尸体,就这么并排躺在院子中央,在火把的映照下,充满了骇人的视觉冲击力。

  赵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家人,咧嘴一笑。

  “爸,今晚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