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国看着赵青山,眼神里满是郑重,甚至还带着一丝紧张。

  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小方块,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有大有小,带着一股汗湿的体温。

  “青山,这钱,你拿着。”

  他把钱往前一递,手臂绷得笔直。

  “浩浩在医院的医药费,还有你留下来的钱,都在这里了。”

  赵青山看了一眼那沓有些破旧的钱,没有伸手去接。

  “大哥,这钱我不能要。”他摇了摇头,“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不行!必须拿着!”江建国的态度异常坚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他黝黑的脸上涨起一层暗红,固执地举着手。

  “青山,我们江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但骨气还在!你救了浩浩的命,这是天大的人情,我们一辈子都记着。但这钱,是我们应该出的,一码归一码!”

  他知道,这钱对于现在的江家来说,几乎是掏空了家底。

  可如果这钱不还,他们一家人在赵青山面前,就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这份恩情太重,他们不能再欠着钱。

  赵青山看着大舅哥那双倔强的眼睛,心里了然。

  他明白,对于有骨气的人来说,有时候接受比拒绝更伤人。

  亲兄弟,明算账。

  这不仅仅是算账,更是对他们尊严的维护。

  想到这里,赵青山不再推辞,伸出手,接过了那十六块钱。

  “好,大哥,这钱我收下。”

  见他收了钱,江建国和旁边的江父江母,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赵青山将钱揣进兜里,随即又笑了笑。

  “不过大哥,我过几天要去一趟镇上,妈要是有什么想买的,或者缺什么东西,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捎回来。”

  一句话,既给了江家人面子,又没让他们觉得生分。

  江建国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

  告别了江家人,小两口重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更深了,月亮躲进了云层,周围一片漆黑。

  再次路过那片小树林时,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伺。

  “呜……”

  江妙语下意识地抓紧了赵青山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青山,我怕。”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恐惧。

  他停下脚步,反手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和砰砰的心跳。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

  “怕什么?”

  “怕那只兔子的冤魂来找你报仇?”

  江妙语被他逗得一窘,在他怀里轻轻捶了一下。

  “你还说!”

  “不怕兔子,那你怕什么?”赵青山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玩味,“难道……是怕我?”

  温热的气息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江妙语的全身。

  她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哪里是怕他,分明是期待着什么。

  “我……我才不怕你……”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羞。

  “哦?是吗?”

  赵青山低笑一声,不再言语,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半抱着她往前走。

  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和强烈的男性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江妙语牢牢包裹。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他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一步步走回家。

  一路无话,气氛却在黑暗中悄然升温。

  等回到赵家小院,两人洗漱过后,赵青山先进了房间。

  江妙语在外面磨蹭了半天,想起母亲的话,想起赵青山为娘家所做的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赵青山坐在床边,见她进来,冲她招了招手。

  江妙语低着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她想起了自己的誓言。

  她要为他生孩子,生好几个像他一样的孩子。

  ……

  第二天,天光大亮。

  院子里,赵青山已经熬好了喷香的小米粥,还贴了几个玉米饼子。

  大嫂也起了,正准备去叫江妙语起床上工。

  “妙语咋还没起?我去叫叫她。”

  她话音刚落,就被赵青山拦住了。

  “大嫂,让她多睡会儿。”

  赵青山一边盛着粥,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别把人累坏了。”

  大嫂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看着赵青山那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再联想昨晚小两口黏糊的劲儿,一张脸顿时也红了。

  她嗔怪地瞪了赵青山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这小子,真是……

  饭桌上,赵青山把昨晚江建国给的钱拿了出来,递给了赵母。

  “妈,这是妙语娘家还的医药费,你收着。”

  赵母一听,连忙摆手。

  “这钱我不能要!亲家那边那么困难,你快给他们送回去!”

  “妈,我大舅哥那人您也知道,有骨气。这钱要是不收,他们心里不踏实。”赵青山解释道,“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以后家里缺什么,我给他们捎过去,一样的。”

  赵母听了,这才点了点头,把钱收下了。

  儿子处理事情,越来越周到了。

  赵青山喝了口粥,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正在抽旱烟的赵福满。

  “爸,我想请您帮我打几样东西。”

  “说吧,打什么?”赵福满抬起眼。

  “我想打几把飞刀。”赵青山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柳叶形状,要用最好的钢,打得薄一点,重心要稳。”

  飞刀?

  赵福满愣了一下,村里打猎都用土枪和套子,没听说谁用这玩意儿的。

  不过他也没多问,儿子力气大,准头好,说不定真能玩出花来。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赵福满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吃完饭我就去县里一趟,找老伙计弄点好钢材,保证给你打出最锋利的刀!”

  赵青山心里一喜。

  飞刀的事情解决了,就是不知道系统商城升级后,会不会刷新出什么好东西。

  要是能刷出一本小李飞刀的秘籍……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吃过早饭,赵福满揣上钱和票,直接进城去了。

  赵母和大哥大嫂也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地。

  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赵青山和还在房里补觉的江妙语。

  赵青山收拾好碗筷,想起昨晚的“战况”,转身进了房间。

  他将被子掀开一角,看着那床单上留下的一抹刺眼的痕迹,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轻手轻脚地将床单抽了出来,抱着就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的水井旁,他放好木盆,打上一桶清凉的井水,将床单浸了进去,卷起袖子就开始搓洗。

  “哗啦,哗啦……”

  搓洗衣服的水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的江妙语被这声音吵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

  当她看清院子里,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在费力搓洗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那不是床单吗!

  赵青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回过头,正好对上江妙语那张又羞又窘、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他手上还沾着泡沫,手里抓着那片“罪证”,冲着她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