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山逃回知青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犄角旮旯的黑暗处,像一只过街老鼠,生怕被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滑稽又屈辱的模样。

  那条可笑的开裆裤紧紧地绷在他的大腿上,裤腿只到膝盖,后面更是凉风飕飕,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提醒他今晚的遭遇。

  知青点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

  他蹑手蹑脚地摸到自己的床铺边,刚松一口气,旁边床上就传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声音。

  “文山?你干嘛去了?闹肚子了?”

  是睡在他旁边的男知青。

  刘文山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强作镇定,压低了声音含糊地应道:“啊,对,吃坏东西了,跑了好几趟茅房。”

  说完,他飞快地脱下那条该死的开裆裤,连同怀里那捆女人的衣服,一股脑塞进了床铺最里面的被褥底下,然后才钻进被窝,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黑暗中,他双眼圆睁,没有一丝睡意。

  愤怒、恐惧、屈辱,种种情绪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居然会干出偷人衣服这种缺德事!

  别让他抓到!不然非得扒了他的皮!

  他恶狠狠地想着,却又忍不住一阵后怕。

  今天这事,要是被人发现他和孙秀兰光着屁股在林子里,那他的名声就全完了!当上民兵队长的美梦,也就彻底碎了。

  这一夜,刘文山在惊恐和愤怒中煎熬,几乎没有合眼。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他就第一个爬了起来,鬼鬼祟祟地抱着那个衣物包裹,跑到了村子最偏僻的一个粪坑旁。

  他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才一咬牙,将那捆衣服连同那条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开裆裤,一起扔进了污秽的粪坑里。

  看着证据沉入坑底,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赵家的早饭桌上,气氛却是一片欢快。

  李冬梅一边给众人盛着玉米糊糊,一边绘声绘色地讲着昨晚村里的“大新闻”。

  “你们是没瞧见,昨晚那阵仗,全村的男人都快出动了!举着火把满村子找那个贼!”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用筷子指了指外面。

  “听王家媳妇说,那贼是个光屁股的!你说可笑不可笑?大半夜不穿衣服跑人家院里偷东西,八成是脑子有病!”

  “噗!”

  正喝着糊糊的赵青山,一口没忍住,差点全喷出来。

  他赶紧低下头,用剧烈的咳嗽来掩饰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光着屁股,脑子有病?

  妈这形容,可真是太他娘的贴切了!

  坐在他旁边的江妙语,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昨晚回屋后,赵青山就把自己的“杰作”当成笑话讲给了她听。她当时又气又笑,嗔怪他太坏。此刻听到婆婆的议论,她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忍不住在桌子底下,伸出小手,用力掐了一下赵青山的大腿。

  赵青山疼得一咧嘴,转头就看到自家小媳妇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羞恼的警告。

  他连忙收敛了笑意,装作一脸无辜。

  “咳咳,妈,这事确实蹊跷。不过这贼必须得抓住,不然以后家家户户都得提心吊胆的。”他一本正经地附和道。

  赵福满显然对这些村里长短的八卦不感兴趣,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行了,一个贼而已,有民兵队管着。”

  他看向赵青山,沉声说道:“明天把家伙事都准备好,跟我再进一趟山。”

  一听到进山,赵青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太好了!

  这几天光在院子里练习,虽然飞石的准头和力道都精进了不少,但情绪值却涨得跟蜗牛爬似的。

  还是得进山打猎,才有机会搞波大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赵福满就出了门,没过多久,便牵着黑风跟追云回来了。

  那狗一身黑毛油光水滑,耳朵警惕地立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条经验丰富的好猎犬。

  “老周腿摔伤了,一个多月上不了山,也乐得让俩狗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赵福满拍了拍狗头,对赵青山说道。

  赵青山看着俩条神气十足的猎犬,心里一动。

  “爸,等咱们再卖几次猎物,钱宽裕了,也去买条狼狗崽子回来养吧。自己养的,用着才顺手。”

  赵福满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

  父子俩带上干粮、水壶和打猎的工具,再度踏入了熟悉的深山。

  山林里的空气清新湿润,带着草木的芬芳。

  黑风跟追云果然是俩条好狗,一进山就进入了工作状态,鼻子贴着地面,四处嗅探,引领着两人往林子深处走去。

  赵青山跟在父亲身后,目光却不像上次那样只盯着猎物。

  他的眼神不时地扫过那些不起眼的角落,搜寻着那些可能存在的珍贵药材。

  打猎虽然来钱快,但终究有风险,而且收获也不稳定。

  山里的宝贝,可不止野猪狍子这些。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份的老山参、何首乌,随便挖到一株,那可就真是发大财了。

  可惜,他对药材一窍不通,就算宝贝摆在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自己的系统上。

  现在系统只有一个“身体强化”的选项,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升级,解锁出新的功能。

  要是能刷新出什么“药材百科全书”,或者干脆能用情绪值直接兑换药材,那可就真的牛逼了。

  到时候,随便兑换一根百年人参出去卖掉,那钱还不是哗哗地来?

  还需要辛辛苦苦进山跟野兽搏命?

  躺在家里陪着俏媳妇刷刷情绪值,换点药材卖卖钱,那样的日子,想想都美滋滋。

  就在赵青山胡思乱想之际,他们已经深入山林一个多小时了。

  可惜,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除了几只一闪而逝的野鸡,连个兔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两条够”虽然努力,但也只是找到了一些陈旧的痕迹。

  “到那边溪边歇歇脚,喝口水。”赵福满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说道。

  走了大半天,两人都有些口干舌燥。

  父子俩来到溪边,赵青山捧起清澈的溪水喝了几口,一股甘甜清凉瞬间驱散了疲惫。

  赵福满则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起了旱烟,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依旧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连手里的烟杆都忘了往嘴里送。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溪水边一处湿润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