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满听到儿子这话,差点被自己唾沫呛到,他哭笑不得地回头瞪了赵青山一眼。

  “野猪?”

  “你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为野猪是路边的野兔子,说碰上就碰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剥皮刀擦干净收回腰间,语气里满是老猎人对新手的教训。

  “那玩意儿皮糙肉厚,浑身跟铁疙瘩似的,寻常的土枪打在身上,跟挠痒痒没两样。真把它惹急了,那獠牙一拱,碗口粗的树都能给你掀翻!碰上落单的还好说,要是碰上一窝,神仙都得跑!”

  赵福满越说越来气,觉得这儿子就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再说了,这东西精得很,活动范围都在最深的山坳里,咱们这种外围,几年都见不到一回影子。你还想打野猪?先把这头狍子给我背下山再说!”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那五十多斤的狍子肉。

  赵青山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他知道老爹说的是经验之谈,但他现在有系统傍身,想法自然不一样了。

  他走上前,单手就把那捆好的狍子肉提了起来,轻松地往肩上一甩,稳稳地扛住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吃力。

  赵福满本来还想搭把手,一看这情形,嘴巴微微张开,愣住了。

  这……

  这小子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五十多斤的纯肉,就这么轻飘飘地扛起来了?

  “爸,走吧。”赵青山浑然不觉,还颠了颠肩膀上的肉,感觉跟扛了袋棉花似的。

  身体强化之后,这点重量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赵福满压下心里的惊疑,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

  父子俩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林子里。

  赵福满心里还在琢磨儿子力气变大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盘算着下山的路。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赵青山跟在后面,眼神却猛地一凝。

  一条毒蛇,正悄无声息地倒挂在赵福满头顶正上方的一根树枝上,蛇信吞吐,身体已经弯成了一个攻击的姿态!

  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的猎物!

  危险!

  赵青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却快过了思维。

  “爸!别动!”

  他暴喝一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他将肩上的狍子肉往地上一扔,右手闪电般地抽出腰间的剥皮刀,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赵福满被他这声暴喝吓了一跳,刚想回头问怎么了,就感觉一阵劲风从自己耳边刮过。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画面。

  他的儿子,赵青山,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跃起,手中的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条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蛇头应声而断。

  蛇身在半空中扭曲了几下,才无力地掉落在地,而那颗被斩落的蛇头,还保持着张嘴的姿态,掉在了赵福满脚边的落叶上。

  腥臭的毒液,从獠牙中滴落,将地上的枯叶腐蚀出了两个小洞。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那蛇身落地,赵福满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脚边那颗死不瞑目的蛇头,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后怕!

  无尽的后怕,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儿子,刚才那一口,就结结实实地咬在他脖子上了。

  被这种剧毒的蛇咬中要害,在这深山老林里,根本等不到下山就得没命!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稳稳落地,正甩掉刀上血迹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那速度,那反应,那果决!

  这还是他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儿子吗?

  “青山……你……”赵福满的声音有些干涩。

  “爸,你没事吧?”赵青山将刀收回鞘中,快步走过来,脸上也带着一丝后怕。

  刚才真是太险了。

  要不是身体强化后,他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都远超常人,后果不堪设想。

  赵福满摇了摇头,他走到那蛇尸旁,蹲下身子,用刀小心翼翼地剖开蛇腹,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墨绿色的蛇胆,用油纸仔细包好。

  “好东西,带回去泡酒,能明目。”

  他站起身,又把那条无头蛇尸也拎了起来,“蛇肉也是大补,不能浪费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赵青山的肩膀。

  “好小子,长本事了!今天,你救了爹一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自豪。

  赵青山笑了笑,重新扛起地上的狍子肉。

  “咱们是父子,说这些干啥。”

  经过这么一出,父子俩之间的气氛,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赵福满不再把赵青山当成需要保护的孩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和依赖。

  两人走到中午,找了个干净的溪水边,准备休息一下,吃点干粮。

  赵福满从怀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玉米面馒头,递给赵青山一个。

  赵青山就着清冽的溪水,啃着馒头,眼睛却还在四处打量。

  这山里,处处都是宝啊。

  正准备吃完就下山,一直趴在旁边休息的黑风和追云,突然站了起来,冲着不远处的一片草丛,发出了兴奋的低吠声。

  下一秒,草丛里“扑棱棱”一声,飞出了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

  那野鸡显然也是被吓到了,惊慌失措地扇动着翅膀,想要飞远。

  “野鸡!”

  赵福满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就去摸身边的猎枪。

  可等他把枪拿到手里,那野鸡已经飞出了十几米远,眼看就要钻进另一片林子里。

  “可惜了!”赵福满懊恼地叹了口气,这么远的距离,等他举枪瞄准,早就飞没影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

  赵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抓着一块刚刚从溪边捡的鹅卵石,手腕猛地一抖,石头便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呼啸而出!

  半空中,那只正奋力飞翔的野鸡,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翅膀一僵,惨叫一声,直挺挺地从空中掉了下来。

  “啪嗒。”

  野鸡落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空气,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福满端着猎枪,保持着那个准备举枪的姿势,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你刚才是用石头把它打下来的?”

  他的声音都在发飘。

  这怎么可能?

  飞在天上的野鸡,用石头打下来?

  这小子是哪路神仙下凡吗!

  赵青山挠了挠头,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身体强化之后,他的力量和准头,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出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咳,运气,都是运气。”他干咳两声,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然后,他冲着猎犬吹了个口哨,指了指那只野鸡的方向。

  “去,追云,捡回来!”

  追云兴奋地叫了一声,撒开四条腿就冲了过去,很快就叼着那只还温热的野鸡跑了回来,邀功似的放在赵青山脚下。

  赵青山拎起那只分量不轻的野鸡,心里乐开了花。

  这感觉,太爽了!

  他不动声色地弯下腰,又从溪边捡了几块大小差不多的鹅卵石,揣进了兜里。

  这堪比子弹的飞石绝技,可得好好练练。

  他抬起头,看着还在发呆的老爹,笑着说。

  “爸,我看天色还早,咱们晚点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