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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像是被风吹皱的日历,一页页翻得飞快。

  赵青山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掐算着日子。

  如果没算错,江妙语的预产期大概就在明年二月份,也就是开春前后。

  那会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而且天寒地冻,要是遇上个大雪封山,去卫生院都是个大麻烦。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那根象征着升级进度的经验条,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光,一点一点地往上涨。

  离下一次升级,只差不到五千点情绪值了。

  这段时间,江家平反的消息像颗炸弹,把全家老少的情绪都炸得七荤八素,这情绪值也就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蹿。

  尤其是老丈人那一波“故宫房产赠送”,直接给他贡献了一大波震惊值。

  赵青山盯着那个数字,心里暗暗祈祷。

  快点,再快点。

  最好能赶在孩子出生前升级。

  要是能刷出点什么急救包、特效药,或者是高级医疗技能之类的东西,那就算是在这深山老林里生孩子,他也心里有底。

  这就是有系统的底气,也是他敢带着老婆孩子留在这穷乡僻壤的最大依仗。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紧,刮在窗纸上呜呜作响,像是有谁在低声呜咽。

  看这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压得低低的,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怕是要下大雪了。

  这要是第一场雪下下来,恐怕就要封山了。

  赵青山起身下了炕,走到窗边往外瞅了一眼。

  院子里的老榆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几只寒鸦呱呱叫着飞过。

  得抓紧时间再进几趟山。

  现在不仅仅是他这一家子要吃饭,那边还有老丈人一家四口呢。

  江家那三个大男人虽然能干活,但到底没多少野外生存的经验,再加上身份敏感,分不到什么好东西。

  这段时间,他往“牛棚”跑得勤,又是送肉又是送药,甚至连那珍贵的细粮都偷偷背过去不少。

  江家那几口子虽然嘴上不说,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真的把他当亲儿子、亲兄弟看了。

  虽说这中间肯定有那一套四合院的功劳,但他赵青山也不是傻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在那个消息没出来之前,对江家怎么样,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杆秤。

  真心换真心,这买卖才做得长久。

  正琢磨着明天进山的路线,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赵福满背着手,一脸落寞地走了进来。

  这老爷子,自从辞了那民兵队长的职务,就像是丢了魂似的,整天在家里转圈圈。

  往年这个时候,那是他最风光的时候。

  冬猎。

  那是咱们东北屯子里的头等大事。

  这大雪封山前,得把周围那几座山里的野兽清一清,一来是怕那饿急了眼的畜生下山祸害人畜,二来也是给村里添点油水,好过个肥年。

  往年都是赵福满带着一帮青壮小伙子,扛着枪,牵着狗,浩浩荡荡地进山。

  那是何等的威风。

  可今年,这领头的换成了新上任的民兵队长,村支书家的侄子,赵二虎。

  那小子也就是个愣头青,枪都未必能端稳。

  赵青山看着老爹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推门走了出去,笑着招呼了一声。

  “爹,回来了?”

  赵福满抬头看了他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走到房檐下,拿起烟袋锅就要往里填烟丝。

  手还有点抖。

  那是气的,也是憋屈的。

  赵青山凑过去,帮老爹把火柴划着,递了过去。

  “咋样?二虎那小子组织得怎么样?”

  赵福满吧嗒了一口烟,冷哼一声。

  “能咋样?一群生瓜蛋子,连那狗都还没训明白呢,就咋咋呼呼地要进山。这要是遇上大家伙,指不定谁吃谁呢!”

  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那您没给指点指点?”

  “指点个屁!”赵福满把烟袋锅往鞋底上一磕,“人家嫌我老了,啰嗦。说这是新社会了,打猎也得讲究个新战术,不用我这老古董瞎操心。”

  赵青山乐了。

  这赵二虎,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不过这也好,省得老爹跟着操心受累。

  “爹,您也别生气。”赵青山笑着给老爹顺气,“他们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既然这民兵队不用咱们,咱们爷俩自己进山转转?”

  赵福满眼睛一亮,手里的烟袋锅都停住了。

  “你小子想去?”

  “那可不。”赵青山指了指这阴沉沉的天,“眼看就要下雪了,我想着再搞点野味回来存着。到时候妙语生孩子,也得补补身子不是?”

  这一提孙子,赵福满的劲头立马就上来了。

  “成!这主意好!”

  老爷子把烟袋锅往腰上一别,转身就要进屋去拿那杆老猎枪。

  那是他的命根子,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赵青山都不让碰。

  “等等。”

  赵青山赶紧拉住了他。

  “爹,今天不行。”

  “咋了?”赵福满一愣。

  “今天那二虎带着民兵队进山了,咱们要是这时候去,那是跟人家抢食吃。到时候万一有点什么冲突,不好看。”

  这倒是实话。

  山里的猎物就那么多,大家都盯着呢。

  要是碰上了,难免尴尬。

  赵福满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他有些悻悻地收回了脚,嘴里嘟囔着:“这帮兔崽子,占着茅坑不拉屎。”

  那股子失落劲儿,又冒出来了。

  正说着话,赵青海扛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大板斧,大步流星地从后院绕了过来。

  “老二,你在家正好。”

  赵青海一脸兴奋,额头上还冒着热气。

  “跟我进山一趟。”

  赵青山一愣:“干啥?”

  “砍柴啊!”赵青海把斧子往地上一杵,“我看这天要下雪,咱们再去砍点硬柴回来备着。你嫂子刚才还念叨,怕到时候柴火不够烧。”

  赵青山扭头看了看后院那个堆得跟小山似的柴火垛,嘴角抽了抽。

  “大哥,咱们家的柴火,就是烧到后年都够了。”

  那柴火垛高得都能当碉堡用了,连家里的大黄狗想爬上去都费劲。

  “那哪行!”赵青海大手一挥,“这冬天长着呢,有备无患。再说了,闲着也是闲着,走走走,别磨叽。”

  这大哥,简直就是个干活狂魔。

  一天不干活浑身难受。

  赵青山无奈地摆了摆手。

  “大哥,你饶了我吧。我这一身懒骨头,今天不想动弹。我想回屋陪陪妙语。”

  赵青海一听这话,脸上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出来了。

  “你啊,就知道围着媳妇转。这男人,得干大事!”

  “陪媳妇就是最大的大事。”赵青山理直气壮。

  赵福满在一旁听得直乐,摆了摆手。

  “行了老大,你就别拉着老二了。他有他的打算。你自己去吧,注意安全。”

  赵青海撇了撇嘴,扛起斧子,招呼了一声狗子。

  “走!咱们干活去,不带这懒蛋!”

  大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着赵青海走了。

  赵青山看着大哥那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他转身进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炕烧得正好。

  江妙语正靠在被垛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给未出世的孩子缝一件小肚兜。

  红色的布料,上面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

  那是赵青山从系统商城里换出来的丝线,颜色正,手感也好。

  看到赵青山进来,江妙语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

  “回来啦?”

  “嗯。”

  赵青山脱鞋上炕,凑过去看了看那小老虎。

  “这老虎怎么看着有点像猫?”

  江妙语脸一红,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去你的,这叫奶凶奶凶的,多可爱。”

  赵青山笑着握住她的手。

  这双手,原本是拿笔杆子的,细嫩白净。

  现在虽然也有些粗糙了,但在他眼里,却是最美的。

  “怎么样?今天难受不?”

  他伸手摸了摸江妙语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爸爸的抚摸,在里面轻轻踢了一脚。

  “哎哟!”江妙语轻呼一声,随即笑了起来,“你看,这孩子多皮,劲儿大着呢。”

  “那是,随我。”赵青山一脸得意。

  “臭美。”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屋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老婆孩子热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