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几个混混,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狗,面目狰狞地扑了上来。

  “兄弟!快跑!”

  刘宁看得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在他看来,赵青山赤手空拳,对方却有十几个人,这根本就是送死!

  然而,赵青山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黄毛混混。

  就在那混混砂锅大的拳头,即将砸到他面门的瞬间。

  谁也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冲在最前面的黄毛混混,动作戛然而止,紧接着,发出了一声不似人腔的凄厉惨叫。

  他抱着自己的右臂,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

  巷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

  方强脸上的狂笑僵住了,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赵青山,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而原本已经绝望的刘宁,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高手!

  这绝对是真正的高手!

  “妈的!都愣着干什么!”方强最先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咆哮,“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剩下的混混们被老大的吼声惊醒,虽然心里发怵,但还是互相壮着胆子,再次朝赵青山围了上去。

  赵青山的面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几颗碎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看到这个动作,那群混混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用石子当武器?

  这人是吓傻了吧?

  然而,他们的笑声,很快就变成了惨叫。

  赵青山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闲庭信步的味道。

  只是每一次手腕的轻微抖动,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啊!”

  一个混混捂着膝盖跪倒在地,膝盖骨像是被铁锤砸中,瞬间粉碎。

  “我的腿!”

  又一个混混抱着小腿满地打滚,凄惨地嚎叫。

  “砰!”

  巷子里,石子破空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痛苦的惨叫声,交织成了一曲让人胆寒的乐章。

  不到一分钟。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个个抱着自己的胳膊或者腿,哀嚎不止。

  唯一还站着的,只剩下脸色煞白如纸的方强。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

  这他妈哪里是人,实在太强了!

  赵青山随手扔掉手里最后一颗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方强身上。

  方强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现在,他们可以走了吗?”赵青山淡淡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方强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可以!大哥您发话,当然可以!”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

  赵青山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刘宁身边。

  “还能走吗?”

  “能!能走!”刘宁激动得语无伦次,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赵青山扶了他一把,带着他和他那两个早就吓傻了的小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

  直到那高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方强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强……强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一个没受伤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

  “不然呢?!”方强猛地一脚踹了过去,眼睛血红地咆哮,“你他妈想让我死在这儿吗!”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心疼得直滴血。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个男人深不可测的实力。

  “都他妈别嚎了!赶紧去医院!”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另外,派人去打听清楚!今天晚上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赵青山带着刘宁三人,快步走出了几条街,确定没人跟上来后,才停下了脚步。

  他对那两个小弟说道:“你们俩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便扶着刘-宁,拐进了旁边一个更僻静的巷子。

  巷子里一片漆黑。

  赵青山松开手,将头上压低的帽子和遮住脸的衣领整理好,露出了自己的脸。

  借着远处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线,刘宁看清了赵青山的脸。

  他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是你!昨天在镇上……”

  他想起来了!

  昨天在镇上,就是这个人,从他手里买走了那块上海牌手表!

  刘宁的心里,瞬间翻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感激,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猛地朝着赵青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今天的大恩大德,我刘宁没齿难忘!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赵青山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虚礼。

  “举手之劳而已。”

  刘宁直起身,脸上满是苦涩的笑容。

  “唉,都怪我太冒进了。”

  他叹了口气,主动说起了自己的事。

  原来,他在县城周边倒卖各种紧俏物资,生意做得一直很顺,手里也积攒了一些资本。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便想着来市里开拓市场,没想到第一天就在汽车站,被方强这个地头蛇给盯上了。

  “市里这块骨头,太硬了,啃不动。”刘宁心有余悸地说道,“看来,以后还是得老老实实待在县城那一片了。”

  说完,他看向赵青山,真诚地问道:“兄弟,还没问你,你来市里是办什么事?”

  赵青山也没瞒他。

  “来买点棉花,结果市里也限购。”

  听到“棉花”两个字,刘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买棉花?兄弟,你需要多少?这事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他拍着胸脯,一脸的兴奋和自信。

  赵青山看着他,心里一动。

  “你能搞到?”

  “当然!”刘宁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别的不敢说,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只要是市面上能见着的东西,就没有我刘宁搞不到的!你要多少?”

  赵青山沉吟片刻,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斤?”刘宁猜测道。

  赵青山摇了摇头,然后又加了一根手指。

  “一百二十斤。”

  他本来只需要六十斤,但现在既然有路子,不如一次性多搞点。家里人多,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刘宁一听,非但没有为难,反而更加兴奋了。

  “一百二十斤?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觉得,这正是报答救命之恩的最好机会。

  “兄弟,这棉花算我的,你可千万别跟我提钱的事!”

  赵青山看了他一眼,也没跟他客气。

  “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今天晚上的事,别跟任何人说起我。”

  刘宁立刻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兄弟你放心,我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赵青山嗯了一声,然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什么时候能拿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