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赵青山就算再有本事,面对两头发了疯的野猪,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他看到了什么?

  飞刀。

  两把飞刀,就结果了两头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

  周门手脚发软地从树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两头死不瞑目的野猪,半天没回过神。

  赵青山走过去,拔出插在野猪眼窝里的飞刀,在野猪肮脏的皮毛上擦了擦血迹,收回了袖中。

  “周叔,你没事吧?”他看了一眼周门腿上的伤。

  “没……没事,小伤。”周门终于缓过劲来,他挣扎着站起身,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言喻的震惊。

  他走到赵青山面前,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一脸羞愧地叹了口气。

  “唉,都怪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把我准备好的猎枪子弹拿去玩,估计是泡了水,今天进山想打点东西,结果碰上这两头畜生,一开枪,他娘的哑火了!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今天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了!”

  赵青山听了,心里也是暗道一声侥幸。

  幸亏自己听到了狗叫声,赶了过来。

  不然周门叔今天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青山,大恩不言谢!”周门重重地拍了拍赵青山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感激。“这两头野猪,都是你的!要不是你,它们现在啃的就是我的骨头了!”

  赵青山笑了笑。

  “周叔,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一个村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他指了指那两头野猪,“这么大,我一个人也弄不完,咱们一人一头。”

  “不行!”周门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态度异常坚决。“救命之恩,哪是一头猪能比的!这都是你的战利品,我顶多帮你搭把手,把它们弄下山去!我要是再分一头,我成什么人了?”

  看他那固执的样子,赵青山也懒得再跟他拉扯。

  这种人情世故,还是交给老爹来处理比较妥当。

  “行,那周叔你先帮我个忙。”

  两人也不再废话,拿出随身带的刀,开始给野猪开膛放血。

  这是山里猎人的规矩,猎物当场放血,不然等肉凉透了,血腥味渗进肉里,味道就差远了。

  温热的内脏被掏了出来,扔给了那两条忠心护主、浑身是伤的老猎狗。

  两条狗早就饿极了,围着那堆内脏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

  处理完野猪,周门擦了擦手,从旁边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用藤条开始捆扎,准备做个简易的拖拽担架。

  “青山,你等会儿,我帮你这个也做一下,咱们俩一人拖一个,方便下山。”

  赵青山看了一眼那两头加起来至少六七百斤的野猪,又看了看周门那略显单薄的身体,摇了摇头。

  “不用了,周叔,太慢了。”

  他说着,走到其中一头体型稍大的野猪旁。

  那头野猪,膘肥体壮,毛估估至少有四百斤重。

  在周门惊愕的目光中,赵青山弯下腰,双手抓住野猪的两条前腿,深吸一口气,腰腹猛然发力。

  “起!”

  一声低喝。

  那头重达四百斤的庞然大物,竟被他硬生生地从地上扛了起来,稳稳地搭在了肩膀上!

  周门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指着赵青山,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四百斤的死猪,就这么一个人扛起来了?这得是多大的力气!村里最壮的汉子,两个人都未必抬得动!

  “走吧,周叔。”赵青山扛着那头巨大的野猪,仿佛只是扛了一袋棉花,脸上不见丝毫吃力。

  “……好,好。”周门狠狠咽了口唾沫,看着赵青山那轻松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他连忙把另一头小点的野猪绑在担架上,使出吃奶的力气,艰难地拖着往山下走。

  一路下山。

  周门拖着那头三百斤的野猪,累得跟条死狗似的,走几步就要歇一下,汗水把整个后背都浸透了。

  而走在前面的赵青山,肩上扛着四百斤的大家伙,却步履稳健,气息平稳,跟个没事人一样。

  周门看着,心里除了震惊,就只剩下苦笑。

  这人跟人,真是没法比啊!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回到了村里。

  赵母正带着江妙语和李娟从地里回来,几人有说有笑,一进村口,就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一个男人,肩膀上扛着一头比他还宽的巨大野猪,正朝村里走来。

  “我的老天爷!那……那是谁啊?”李娟吓了一跳,拉着赵母的胳膊。

  赵母也看呆了,等走近了,才认出那个身形。

  “是青山!他……他扛了头野猪回来!”

  话音刚落,赵青山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身后还跟着累得半死的周门。

  “娘,嫂子,妙语,我回来了。”赵青山把肩上的野猪“砰”的一声扔在地上,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

  “青山!你这是……你打到野猪了?”赵母看着地上那头巨大的野猪,又惊又喜。

  还没等赵青山开口,一旁的周门就抢着开了口,他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激动和后怕。

  “大嫂!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今天要不是青山,我这条老命就没了!”

  周门当即把今天在山里发生的惊险一幕,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当听到赵青山面对两头疯了的野猪,非但没跑,反而主动迎上去,只用两招就解决了战斗时,赵母和李娟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我的天!青山,你……你没受伤吧?”赵母紧张地拉着儿子,上上下下地检查。

  “我没事,娘。”赵青山笑了笑,目光却飘向了一旁的江妙语。

  江妙语正痴痴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后怕,以及一种无法掩饰的崇拜和骄傲。

  赵青山冲她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像个得了糖吃的小孩,明晃晃地在邀功。

  江妙语被他逗得俏脸一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娘,你们先把这头猪弄回去,我去地里叫我爸回来,这家伙太沉了,得找人帮忙。”赵青山交代了一句,转身就朝自家田地的方向跑去。

  赵福满正蹲在地头,检查着玉米的长势。

  看到二儿子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他眉头一皱。

  “毛毛躁躁的,出什么事了?”

  赵青山跑到他跟前,喘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飞快地把今天救了周门,又打了两头野猪的事说了一遍。

  赵福满听完,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