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在空寂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赵福满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握着斧头的手,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那只缓缓逼近的狼王,声音都有些发颤。

  “青山,这狼不对劲!”

  “它们的眼睛,是红的!”

  赵青山当然也看到了。

  那五只野狼的眼睛里,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嗜血的红光,充满了疯狂和暴戾。

  他心里瞬间就有了猜测。

  八成,就是吃了那几个鬼子尸体后,变异了的狼。

  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非但没有半点害怕,眼神反而亮了起来。

  这狼皮,油光水滑,毛色纯正,正是上好的料子。

  扒下来,给妙语和大嫂一人做一张狼皮褥子,冬天睡在上面,该有多暖和。

  “爸,你站我身后。”

  赵青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将父亲往后拉了一把,自己则往前站了一步,背上的弓,已经悄然滑入手中。

  “嗷呜!”

  狼王又是一声低吼,像是在下达进攻的命令。

  旁边两只体型稍小的野狼,瞬间化作两道灰色的影子,从左右两个方向,猛地朝着赵青山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赵青山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两只狼跃起在半空中的瞬间,他手中的弓,已经拉成了满月。

  “嗖!嗖!”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破空声响起。

  两支羽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从两只狼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射入,贯穿了它们的后脑。

  “噗通!噗通!”

  两只野狼在半空中僵住,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声息。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快到剩下的三只狼,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赵福满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自己儿子力气大,箭法准,可没想到,竟然准到了这个地步!

  狼王似乎也被这雷霆般的手段给震慑住了,停下了脚步,幽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警惕和残忍。

  它身边的最后两只狼,也开始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赵青山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

  他扔掉手里的弓,反手就抽出了腰间的猎刀。

  “爸,准备!”

  他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朝着狼王冲了过去。

  赵福明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儿子悍不畏死的背影,老猎人的血性瞬间被点燃。

  他怒吼一声,抡起手里的斧头,迎上了从侧面扑过来的一只野狼。

  “畜生,找死!”

  “砰!”

  斧头和狼爪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赵福满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连退两步,手臂一阵发麻,但那只野狼也被他一斧头劈得惨嚎一声,一条前腿顿时血肉模糊。

  而另一边。

  赵青山已经和那只体型最为硕大的狼王,战在了一起。

  那狼王果然是这群狼里最厉害的,动作迅猛,爪牙锋利,好几次都险些抓到赵青山。

  可赵青山的身法更快,更灵活。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舞者,在狼王的利爪獠牙之间闪转腾挪,手中的猎刀,不断在狼王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狼王吃痛,越发疯狂,张开大嘴,朝着赵青山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就是现在!

  赵青山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身子猛地一矮,躲过那致命一击的同时,手中的猎刀,自下而上,狠狠地捅进了狼王的下颚。

  “噗嗤!”

  刀尖从狼王的天灵盖透了出来。

  狼王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和脑浆流了一地。

  解决了狼王,赵青山看也不看,转身就扑向了最后一只正在围攻他父亲的野狼。

  那只狼已经被赵福明砍得浑身是伤,正准备拼死一搏,却感觉脖子一凉。

  它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一颗硕大的狼头,冲天而起。

  “呼……呼……”

  赵福满拄着斧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狼尸,脸上又是后怕,又是震撼。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五只凶残的野狼,就这么被他们父子俩给解决了。

  “爸,你没事吧?”赵青山走过来,看着他胳膊上的几道抓痕,皱了皱眉。

  “没事,皮外伤。”赵福满摆了摆手,看着儿子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小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爸,你先去把木屋的顶给封上,我来处理这些东西。”赵青山说着,就拖过狼王的尸体,开始熟练地剥皮。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刀下去,划开皮肉,然后双手用力一撕,一张完整的狼皮,就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赵福满看着他那血淋淋的双手,和那张面不改色的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拿起工具,继续去盖那间小木屋。

  一个时辰后。

  一个虽然简陋,但四壁和屋顶都齐全的木屋,正式完工。

  赵青山也已经将五张狼皮全都剥好,用藤条捆了起来,剩下的狼肉,则被他全部扔进了龙王潭里喂鱼。

  “爸,你看,以后咱们来打猎,就有地方歇脚了。”赵青山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新“基地”,很是满意。

  赵福满抽着旱烟,瞥了他一眼。

  “我告诉你,这屋子就是个遮风挡雨的窝棚,你小子别动什么歪心思,敢在山里过夜,我打断你的腿!”

  赵青山心里一阵无语。

  在山里过夜?

  开什么玩笑。

  家里有香香软软的媳妇抱着睡,谁愿意在这深山老林里喂蚊子?

  他懒得解释,将那捆沉甸甸的狼皮往肩上一扛。

  “知道了,回家了。”

  父子俩收拾好东西,开始往山下走。

  有了这五张狼皮,收获满满,赵福满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不再板着那张脸。

  两人走在下山的小路上,赵福满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打量着周围。

  这是老猎人一辈子的习惯。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一片斜坡上的植物。

  赵青山有些疑惑。

  “爸,怎么了?”

  赵福明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杂草,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赵青山,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狂喜。

  他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着地上那片其貌不扬的植物。

  “青山!你快来看!”

  “这是……这是天麻!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一片的天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