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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莫寒!不想死!就帮我想想...”

  “父爱母爱的诗句!”

  安澜的脑袋上都是【寻人启事】了,他的思维渐渐有些模糊了,脑海里开始不断闪烁出不属于他的记忆...

  【求求你,求求你帮我调查一下监控吧!】

  【我家女儿最怕黑了,我怕她晚上会哭得睡不着啊!】

  【她那么一个小女孩,要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

  芸涵父母到处求人的画面,在脑内不断更迭,影响着安澜的思绪。

  安澜手里的拨浪鼓,再次加速了!

  “咚——”

  “咚——”

  “咚——”

  “草!”

  “安澜!你给我记住了!”

  “以后少在我面前臭屁诗歌!我说了!我比你更会吟唱!”

  “你以为我之前在吹牛呢?!”

  “呃!呃!”

  尽管耳朵都被掐得流血了,可莫寒还是高高在上的鄙夷一句,随即开口道:“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寸晖...”

  “......”

  一连串十几句诗歌出现,不单单是拨浪鼓停止了摇晃,就连原本疯癫的柳璇、铁山,都呆呆的看着莫寒。

  “好!”

  “砰!”

  左手终于压制了右手,随着安澜对拨浪鼓的控制,满是【寻人启事】的凉亭景象,开始“嗡嗡嗡”的闪烁消失...

  “砰!”

  少倾!

  周围景色一变,两人跌坐在一间满是恶臭味的小屋中。

  月光如霜,打在了安澜和莫寒的脸上,一个满脸是血,嘴角翘起,一个脸色平静,默默的摇了摇头:“想不到,最后是我和你活了下来...”

  “哈哈哈——”

  “我就说!我就说!【未来】是不会骗我的!”

  莫寒擦拭着脸上的鲜血,可安澜的下一句话,莫名吓到了他:“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你坚信着那个未来,所以才促就了未来的诞生呢?”

  “刚刚要不是你相信【未来】,也不会让我想到诗歌吧?”

  “你...”

  “你是说,因为我听到的【未来】,所以就会促进这个【未来】的诞生?”

  “不!不可能!未来已经定下了,我们做什么,都是历史的一环!”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能力的?!”

  惊慌之后,莫寒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脸色古怪的看向安澜。

  安澜耸了耸肩:“我猜的!话说...你到底看到我在【未来】说了什么?你知道的吧?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不想死的话,给我更多【未来】的线索,我们才有可能通关...”

  “......”

  这一次,莫寒没有说话了。

  他盯着安澜良久,再次闭上了眼睛,耳朵里不断闪烁着微弱的光。

  【“啊——”

  “全体目光...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啊——...”

  “我宣布个事——我们是一伙的啊!”】

  【未来回响】发动了,这一次,又是来到【副本】前,莫寒就听过的一道回响。

  这道回响里,是安澜像是和一群人的对话!

  也就是这句话,一直在最后出现,导致了莫寒坚信:最后活下来的,就是安澜一人!

  “你...你最后会和一群人说什么,你们是一路人...”

  “哈?”

  “这是什么【未来】啊?”

  安澜没明白啊,莫寒摇了摇头。

  “不清楚!”

  “反正现在柳璇和铁山都被留在了那里,接下来的行动...我可不会主动出击了!你自己看着来吧!”

  就地躺着,莫寒没了动作。

  安澜扫了他一眼,站起身打量起眼下小屋的环境。

  被束缚在床下的铁链,一个像是给狗装饭的小盆,一堆脏兮兮、还带着血痂的草垛。

  “......”

  光是看着这些,安澜的拳头就不由的发紧。

  “畜生!”

  他清楚,现在的这间小屋,应该就是芸涵居住的屋子了。只不过,为什么婚房会变成现在这样?

  安澜犹豫着,走到了木门前,伸手就推开了木门!

  “嗡嗡嗡——”

  门外是一片片扭曲的漩涡黑暗,隐约能看到光景在黑暗中闪烁。什么【中年男人、妇女在吊唁儿子的画面】、什么【村子里又绑来女人的画面】...

  那些画面急速的跳动闪烁着,就像是在播放加快的录像。

  “嘶——”

  “屋外那是什么?!”

  “空间扭曲了?!”

  莫寒忍不住好奇看了眼,安澜摇了摇头:“不是空间扭曲了!而是时间!时间扭曲了!我们应该是在不同的时间线里穿梭...”

  “并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有一人能活到最后的时间线,或许...就能带着所有人进入重置的时间线...”

  “我想,上一次的重置应该就是如此!”

  “哈?”

  “你在说什么呢?!”

  “什么时间线穿梭啊?什么重置啊!”

  莫寒听得一头雾水,安澜只是看着他:“你不是不想冒险了吗?也好!你就留在屋子里,等到最后的时间线过去!”

  “只要我们中有一个活下来,那么到了重置时间,大家都会回归!”

  “是这样吗?”

  “目前只是我的猜测,总之...你在这里保底存活的话,我就敢出去冒险了!”

  “你说的这种情况,是有过类似的【共生副本】...难怪,那些进来的最后都死了...要么一起活下来,要么一起死吗?”

  “踏!”

  也不等莫寒嘀咕完,安澜一步踏出了小屋。

  “嗡——”

  他随机进入了一处扭曲的黑暗后,眼前稍微有些朦胧后,视野开始清晰...

  “轰隆隆——”

  “轰隆隆——”

  黑夜,暴雨,小院的土坑处泥泞不堪。

  安澜打量着院子,主宅的房门还敞开着,中堂挂着一个瘦削男人和芸涵的合影。他们的合影下,是一块木碑,木碑前还上着香,缓缓燃烧着。

  “这...”

  “这里应该是【合葬】之后的时间线吧?”

  “这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吗?”

  刚想朝着主宅走去...

  “噗!噗!噗!”

  院子深坑的方向,地下居然传来了一阵阵震颤!

  “啊?!”

  安澜睁大着眼睛,看着封闭的泥土上出现裂痕!随即...“噗”的一声,一双指甲扭曲,满是血迹的双手,从土下撑了出来!

  “我...我不能死...我不能...”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还在等着我回家...”

  “回家!”

  魔怔般的呓语声从土下传来,地面上一阵阵湿土翻动,大片的泥土皲裂后,一面红色的棺盖撑开泥层,被缓缓掀开!

  “呼!呼!呼!”

  “我...我不能死...不能死...”

  棺材盖下,芸涵满脸的汗水和泪珠,双手血淋淋的撑着地面,从深坑中爬了出来!

  没死!

  她居然在【合葬】之后没有死!

  “这...”

  安澜默默退步到了主宅之内。

  他很清楚啊。

  【合葬村】里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已经经历过了。

  他是无法撬动循环的历史的...

  “呜呜呜...呜呜呜...我...我要回家...回家...”

  “我不想结婚...”

  “我不想在这里一辈子...”

  踩着湿润的泥土,芸涵下意识地朝着院门口跑去。可路过那个右边小屋时,她的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推门木门走了进去...

  少倾!

  她抱着厚厚一摞的千纸鹤走出,朝着院外一阵狂奔。

  大雨下得很急,哗啦啦的冲刷在她的脸上。她将千纸鹤全部放在胸口,一边哭一边跑着:“妈妈说过...折了一千个纸鹤,就能许愿了...”

  “小涵错了...小涵错了...再也不乱跑了...”

  “带我回家吧...”

  “求求了...千纸鹤,带我回家吧...”

  “轰隆!!!”

  雷光下,少女的背影几步一个踉跄,在泥水中跌倒好几次,却又固执地爬起来,不断朝着村口奔跑。

  “谁啊?!谁TM半夜不睡觉呢?!”

  “谁啊?!”

  “来!老子弄死你!”

  奔跑中,少女微小的身躯一颤,周围几户村民家的灯光亮起。

  安澜皱了皱眉,举起手里的那个【拨浪鼓】,跟着一同跑向了雨中。

  他是清楚,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改变历史的。

  可...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芸涵被抓到呢?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充满希冀的女孩,被一群畜生糟践呢?

  “咚——”

  “咚——”

  “咚——”

  雨夜之中,安澜摇晃起拨浪鼓:“跑吧!跑吧!爸爸妈妈,一直都在等着你!”

  “哎?”

  似乎是听到了拨浪鼓的声音,芸涵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她依稀只能看到一个背影,摇晃着拨浪鼓,穿梭着村道之中...

  “踏踏踏——”

  雷光阵阵,少女快步冲向了村口。

  少年快步冲向了村内。

  “草!**是吧?大半夜摇什么拨浪鼓啊?”

  “你给我抓到,我打断你一条腿!”

  “在里面!往村子里面跑了!”

  乌泱泱的一群人,朝着村子内部涌去...

  ......

  “呼——”

  “呼——”

  “呼——”

  村口处,写有【合葬村】三个大字的村碑,已经尽在眼前。

  只要能跑出这里,只要离开这里的话,就有机会重新回到大城市,回到父母身边。

  芸涵抱着厚厚的千纸鹤,委屈的双眼刚刚明亮片刻...

  “哒哒哒——”

  只是!

  谁也没想到!

  村碑后面,站着两个撑伞的汉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芸涵。

  要是安澜此刻在的话,就会对这两人产生一抹熟悉感:他们就是当时的“守门人”!

  “啧...”

  “听村民说...最近村子里来了一群外人?要我们来守村口?”

  “这外人没看见,倒是看到了个出逃的小新娘啊...”

  “怎么着?是你自己走回老王家...还是我们请你回去啊?”

  两柄雪亮的铁锹,分别被两个汉子架起,对准了芸涵的面门。

  “我...我——”

  芸涵倒退几步,怀里的千纸鹤大片的落在泥水之中。

  她渴求的看向两个汉子:“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放我走吧!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爸爸妈妈看不见我...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

  “哐啷!”

  银亮的铁锹砸在了地上,其中一个汉子一脚就踹在了芸涵的脸上:“你爸爸妈妈伤不伤心,我不清楚...”

  “但是你要是跑走了,我们整个村子就得伤心了!”

  “滚回去!!!”

  “我...我...”

  两双恶狠狠的目光看来,芸涵怯懦的低了低头。她看向村外的黑暗,不由得握紧了怀里的千纸鹤,“妈妈说了...妈妈说了...”

  “折了一千只千纸鹤,就能许愿了...”

  “我想回家,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可以的吧...可以的吧...千纸鹤...”

  手指的鲜血涌在千纸鹤上,芸涵竟是猛然站起身,不由分说朝着村口冲去!

  “嘿!”

  “草!!!”

  另一个汉子骂咧一声,眼看着芸涵从身前奔过,“哐啷”一声,重重的铁锹直接拍在了她的后脑上...

  “噗通——”

  还在希冀奔跑中的少女,眸子猛然一暗。小鹿般倔强的身躯,倒在了泥水之中。她瞪大着眼睛,看着宽阔的天空,后脑勺涌出的鲜血,却将地面染成了血泊...

  “卧槽!你给她拍死了啊!”

  “切!”

  “她本来就是要死的!陪葬的下**货罢了!”

  “带走吧!”

  “也是...”

  “哗啦啦——”

  汉子拽起芸涵的脖子,就朝着村口里拖去。

  雷光跳动在天际之中,白光闪烁。长长的血水被拖拽出一条血路,就像是在寻子父母的心口上,拉出了一道深邃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