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安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不是胡尾生?”

  “那是谁??”

  “你大声点,再说一遍!”

  月啼暇被他突然加重的语气吓得往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裙角,声音却依然细如蚊蚋:“我、我的续缘对象……叫做杨戬。”

  杨戬。

  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口中说出。

  却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刘长安脑子里轰然炸开。

  “什么?”

  刘长安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杨戬?灌江口二郎真君都来了?”

  他反复打量着眼前这个怯生生的树妖少女,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月啼暇的表情太认真了。

  认真到刘长安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杨戬?

  那不是二郎神吗?

  那个天庭的司法天神。

  华夏神话故事里鼎鼎大名的战神,三只眼,牵着哮天犬,一杆三尖两刃刀能劈山救母的那位?!

  如果不是月啼暇此刻满脸写着我没说谎,刘长安几乎要以为这姑娘是涂山容容派来恶作剧整他的。

  但转念一想……

  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产生了蝴蝶效应?

  刘长安的思绪飞速转动。

  是了,他的模拟器能够影响现实。

  有时候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引发的风暴可能超乎想象。

  这样想来,月啼暇的续缘对象从原著的胡尾生,变成某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恰好也叫“杨戬”的人类男子……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管她续缘对象是谁呢。”

  “反正总不可能是我吧?”

  刘长安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自认是个根正苗红。

  在红旗下长大的纯情大学生,怎么可能是什么三心二意的渣男?

  整理好思绪。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在月啼暇紧张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缓缓开口:

  “你的续缘任务,我和苏苏替你接下了。”

  “保证帮你找到续缘对象!”

  “真的吗?!”

  月啼暇眼睛一亮。

  几乎是瞬间就来了个九十度深鞠躬,“太、太感谢两位大人了!事成之后,我月啼暇必有重谢!”

  刘长安点点头。

  转头看向一旁正努力消化信息的涂山苏苏:“苏苏,续缘的流程怎么走来着?”

  “啊!”

  “这个我知道!”

  涂山苏苏立刻从怀里掏出她那本皱巴巴的小笔记本,翻得哗哗响。

  一边翻开,一边念叨。

  “天尊哥哥,按照《涂山红线仙工作手册》第三章第五条,我们首先要找到月啼暇姐姐的续缘天书!”

  “所有的续缘天书就在涂山城的藏书阁里!”

  “好。”

  “涂山你熟。”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刘长安拍拍她的脑袋,小心嘱咐。

  “包在我身上!”

  涂山苏苏挺起小胸膛,骑上自己的坐骑赤瞳兔,蹦蹦跳跳离开了。

  “等我!”

  “我去去就回!”

  声音越来越小声,小狐狸已经骑着兔子一溜烟跑远了。

  别墅外面。

  只剩下刘长安和月啼暇。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刘长安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传说中的森林守护者。

  月啼暇低着头,双手不安地交握着,偶尔悄悄抬眼偷看他。

  却在目光对上的瞬间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垂下眼帘。

  一个对视。

  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

  刘长安在心里默默摇头。

  这姑娘也太纯情了吧?

  而且这种眼神很容易让人误会啊,毕竟这么对视一下,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怀疑这女生会不会对自己有意思。

  不然为什么看自己一下就害羞脸红呢?

  这不是喜欢自己是什么?

  当然了,刘长安可没有这么自恋,只能归于她本身的性格如此。

  不过。

  她的续缘对象。

  那个叫杨戬的家伙,居然对这种纯情女孩下手?

  简直不是人。

  禽兽啊。

  可转念一想,月啼暇虽然看着年轻。

  但作为树妖,实际年龄少说也有几千岁了——毕竟树木成精,岁月动辄以千年计。

  这么一想。

  好像……也没那么禽兽了?

  忽然,刘长安主动打破沉默,“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来我屋子里坐坐?”

  “等苏苏回来。”

  “再继续商谈要事!”

  月啼暇小声问:“先生,这、这不会打扰到你吧?”

  “不会。”

  “别墅环境很大。”

  “毕竟接下来要帮你完成转世续缘,这事儿可马虎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毕竟……你也不想续缘失败吧,月啼暇女士?”

  “我……我明白了。”

  月啼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刘长安身后,像条小尾巴。

  走进那栋气派得不像话的大别墅时。

  月啼暇忍不住悄悄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还有阳光晒过木地板的味道,温暖又干净。

  和她想象中绝世强者的居所……不太一样。

  “怎么样?”

  “房间还可以吧?”

  刘长安嘴角上扬,这可是涂山安排的,听说价值就几个亿呢。

  “房子很好。”

  “就是有点小。”

  月啼暇的回答,让刘长安一愣。

  不是?

  这大别墅还小?

  刘长安忍不住继续追问:“你家很大吗?”

  “嗯。”

  “比这里要大几十倍,而且我家里的房子很多,光是这里的市区中心就有上百套呢。”

  “…………”

  刘长安。

  好家伙。

  还是一个小富婆。

  就在这时候,月啼暇又继续开口:“等事成之后,如果先生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几套,你随便挑。”

  此话一出。

  就连刘长安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化了。

  他讨厌有钱人。

  可是并不讨厌出手大方的有钱人。

  一下子,他态度都积极了起来。

  “坐。”

  “要喝点什么?”

  “茶?还是果汁?”

  “我亲自给你倒。”

  “茶、茶就好……”

  似乎是不习惯对方突然这么热情,月啼暇有些害怕的在沙发边缘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这场面就像是学生面临教导主任一样。

  刘长安转身去泡茶。

  厨房里传来瓷器轻微的碰撞声,水流声,然后是燃气灶打火的轻响。

  月啼暇坐在客厅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别墅虽然不大。

  布置得却很简单。

  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她看不懂封面的书。

  落地窗外是个打理得很精致的小花园,几株她不认识的植物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很……

  有人味的地方。

  和她住的那片森林,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