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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的原料,就拿高岭土来说,最好的高岭土,也比不上以后合成配方的瓷土白度,而且釉料使用的是矿物质釉料,以后的釉料则是合成金属氧化物。

  最大的问题却是劳动密集型产量,为了完成出口任务,强调产量而非艺术性,器型和纹饰重复单调,最主要的却是传统窑炉成品率只有百分之十合格,就算是老师傅也无法提高多少成品率,这两点,是最关键的。

  “有机会?”

  陈玲一下来了精神。

  “对,当前计划经济时代,以量产换外汇,对瑕疵容忍度还是很高的,可不像是古代官窑中的万里挑一,只要你们的产品能够在一群野鸡里面拔尖,就有机会。”

  就现在这陶瓷技术,现在这设计,这个机会在张风阳看来还是很容易把握的。

  “你……对陶瓷评价还挺对的……”

  这说法,陈玲认可。

  量要达标,还要超越,对红星陶瓷厂而言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那边的师傅都是最顶尖的吧,晚上我画点图纸,或许对他们有帮助。”

  “啊?你还会画陶瓷图纸?”

  “当然!”

  两个小时后,张风阳来到了市里。

  这是他重生以后第一次来市里,看着眼前的市区,他都忍不住叹气了。

  六十年代东北城市外貌呈现“新旧碰撞、工民交融”的独特画面,这里的建筑是俄式遗迹与土坯房并存,工厂烟囱点缀天际线。

  积雪覆盖的主路上马车与自行车争道,自行车很多,无轨电车也能看到,还有一些“倒骑驴”三轮车。

  工人骑车下班,妇女囤积成堆白菜,几个孩童在雪地里抽打冰猴。

  这一时期的城市尚未经历现代化改造,保留了浓厚的生活气息与工业粗犷感。

  “市区也这么落后吗?”

  “回头你和市长说说……”

  陈玲不想理他了。

  好像在说着他们的无能一般。

  “市里的玻璃厂发展得如何?”张风阳张望着,对这里还是蛮好奇的。

  “一般吧。”

  陈玲本来想说不错的,但张风阳眼界高,别回头真见到了,然后再问她一句:这就是你说的不错?

  她干脆说一般了。

  “你问玻璃厂做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张风阳做事必然有原因的,陈玲很好奇。

  “玲姐,明天去陶瓷厂以后我再告诉你原因。”

  当前玻璃与陶瓷结合的复合材料确实是出现了,但都是实验室研发和高端工业领域的东西,没有进入民用消费品市场,张风阳却知道一个最简单,成本最低,但颜值却能达到最高的产品。

  那就是在陶瓷半成品时和玻璃一起烧制,出来的产品绝对是品相拉满。

  陈玲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那边吹玻璃的老师傅能吹一米半高的玻璃瓶不?我想弄一些回去泡酒用。”家里那些玻璃罐虽然不错,但他还是感觉太小了。

  “这个简单,市政府大楼有个小伙子家里长辈就是玻璃厂的厂长,回头我和他说一下,让他给你安排好,到时找人给你送去,前面直行,你先去我住的地方休息吧,我去办点事。”

  “好。”

  天色已经暗淡,张风阳点头同意。

  陈玲住的地方是一个不错的筒子楼,都是市政府领导居住的,两室一厅还有卫生间。

  “你,你随意点,就一张床,你休息就行,我那个,我晚点回来。”陈玲回来后就跑去屋里收拾了一下。

  “楼下对面有澡堂,你可以去搓个澡,洗澡的东西我给你放在盆里了。”

  她也不敢和张风阳对视,带着礼物就出门了。

  张风阳来回打量,有厨房有暖气有沙发,有点九十年代的样子了,毕竟是领导,住的配备还是不错的。

  家里还摆放着她和李冰的照片,刷牙的茶杯都是两个,这李冰很少来市里的,这完全成了陈玲的最佳身份掩饰。

  搓澡去!

  张风阳美滋滋地去搓澡了,他在家里洗澡可麻烦了,正好体验一下市里当前搓澡师傅的技术如何。

  陈玲来得及时,刚好看到马市长准备下班。

  “哟,小陈你这办好了?”

  马市长诧异。

  “对,四吨半高岭土,算算时间再过半小时应该就能到红星陶瓷厂了,这是今天工作笔记,详细记载了全过程,市长您看看。”陈玲取出公文包中的日记本,打开后递了过去。

  马市长接过后开始翻阅。

  几分钟后。

  “好啊,不愧是劳动人民,不愧是劳动人民啊,来回四十里山路,回来更是最少背负一百斤重的高岭土,好啊,小陈你这觉悟很高啊,受伤的情况下还能跟着来回一趟,我说你腿怎么好像受伤更严重了,回头去医院看看啊,别不当回事。”马市长看完以后眼睛都亮了,如此顺利!

  而且还提前了一天的时间,这也让红星陶瓷厂完成这一次订单机会更大了。

  一说腿受伤,陈玲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谢谢领导关心,我等会就去一趟。”

  “对了,这是黎夫人和几位太太要的东西,都在这提包中,来得匆忙我也没时间查看,还得麻烦市长您带回去,这里是两瓶虎鞭酒,是我那朋友感谢您特意嘱咐我给您送来的。”

  她将其他东西取出。

  “哈哈,是我们应该感谢他啊,你这位朋友以后若是有什么需求,遇到什么麻烦,就帮一帮,小事不用问我!”

  马市长眼睛一亮,收下东西。

  很快陈玲找了个要去医院的理由离开了。

  坐了一会的马市长悄悄地在窗口看看,见陈玲开车走了,他飞快地打开军绿色的大提包。

  “嘶,真漂亮啊!”

  “人才!人才!”

  很快他拿起电话给家里打去。

  “老婆,小陈回来了,你要的东西都做好了,我看着好像还多出几套呢,我没碰,我就看了一眼,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都老夫老妻了,我今晚赶回去,酒局?那个酒局我已经推了,晚上我陪你,对了有好几套漂亮的,是你的还是另外几位太太的?是另外几位太太的啊?那个,要不你留下吧,回头我让小陈再去订,好,我这就回去啊!”

  挂了电话,马市长小心取出两瓶虎鞭酒,用手敲了敲,面露得意。

  陈玲离开后,就去国营饭店打包了几个硬菜。

  到了楼下时,她都有点不敢上去了,踌躇了好一会才上楼。

  “回来啦?事办完了?”

  当她打开门,就看到张风阳在她书房探头和她打招呼。

  “啊,对。”

  陈玲心脏猛跳几下,这还是第一次上班回家,有男人在家里等着她,奇妙的感觉让在她心底滋生。

  “我去你们楼下搓了个澡,你们这搓澡师傅手劲是不小,但技术不咋的。”

  “我用你一些白纸啊!”

  “你去厨房做什么?”

  “我从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菜,热一热一起吃。”

  “那我得尝尝市里国营大厨的手艺!”

  陈玲第一次感觉安静的家有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