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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神州。

  大罗族,族地。

  宗族族老,齐聚于祖宗庙宇,祠堂内一片寂静。

  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大罗献跪坐于正中,正面是祖宗牌位,左右是宗族族老。

  其父大罗鹏程,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站在祖宗牌位旁。

  “族长,献儿之事,须对祖宗有个交代!”宗祠之内,族老们态度严肃。

  “鹏程教子无方,给祖宗丢脸了,此家丑还是由我亲自处置吧,诸位族老请回。”

  大罗鹏程一脸愠怒之色,从好大儿的脸上扫过,看向族老们却是和颜悦色。

  “好,别忘了你是族长。”

  几位族老相视一眼,便联袂而去,离开了宗祠。

  留下父子俩,面面相视。

  大罗献回头,瞄了一眼,确定族老们已经离去,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跪下,谁让你站起来的!”大罗鹏程冷漠道,语气威严。

  大罗献却仿佛没听到,无所谓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父亲何必如此,若是叫母亲知晓了,她定会维护于我,你可没好日子过。”

  语气轻佻又自信,仿佛眼前的中年道人,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个熟人。

  大罗鹏程顺手,将最近的一块祖宗牌位抄在手里,猛然一挥击打在好大儿脑门儿。

  “嘭!”

  “啊!”

  大罗献当即痛哭,捂着裂开的脑门儿,恐惧与愤怒齐出:

  “你干什么!”

  “我要告诉我娘!”

  说着,就要往出走。

  嗡——

  一道恐怖的威压,直接降临,从老父亲大罗鹏程身上爆发,圣人威压将他这区区龙骨修为,压得抬不起头。

  扑腾一下,大罗献直接跪在地方,这回膝盖又当场裂开。

  双膝处的衣物,直接被染红。

  大罗鹏程恼怒地瞪着大罗献,看了一眼手中的祖宗牌位,将已经染血的牌位放回原处。

  才回过身来,与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好大儿对视。

  “从小到大,你母亲惯着你,你舅舅更惯着你……你是从未将我这个父亲,真正放在眼里。”

  大罗鹏程居高临下,睥睨着这个不孝子,冷怒道:

  “你以为,你生在大罗族,母亲是梵天族的明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以前干的那些事,有多少是两家人给你擦的**,你真以为是你本事大?”

  “真是惯着你了!竟然如此无法无天,连那种东西,你都敢沾染!”

  大罗鹏程一脸凶光:

  “你觉得,你这次还能混过去吗?!”

  圣人的威压,令大罗献颤抖了一下,但他听到母亲与舅舅,顿时又撑起了腰杆儿。

  “那咋了!”

  大罗献一脸不服:“我母亲是梵天族的宗家女,我舅舅是梵天族的族长!”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若非我母亲嫁给你,大罗族的族老们,岂能支持你做族长?”

  “你就是个吃软饭的,你装什么大义凛然!”

  一句话,令大罗鹏程沉默了。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破防,而是忽然眯起眼来,讪笑:

  “原来如此……你母亲是这样教导你的?”

  “难道不是吗!?”大罗献虽然跪着,他觉得自己很高大,甚至比父亲还要高大。

  他的嗓门儿越来越大:“若不是我母亲嫁给你,你坐不上大罗族族长的位置!”

  大罗鹏程嗤笑:

  “那你母亲有没有告诉过你,若非我娶了她,她弟弟也当不上梵天族的族长?”

  “啊?”大罗献懵了一下,然后不屑道,“你吹牛呢!”

  见好大儿是这个反应,大罗鹏程气笑了。

  不是气这个好大儿,而是气他那好媳妇儿。

  大罗族与梵天族,都是极其古老的大族,曾经都出过不止一位仙王!

  只是太古之后,都没落了而已,血脉逐渐稀薄,很难觉醒特殊血脉者。

  与方天一族,那觉醒的频率相比,他们就像是没有血脉一样。

  可底蕴,还是有些的。

  大罗族与梵天族,世代联姻,每一代族长之间都会互相联姻。

  这是双赢,永远保持两家利益与血脉关联,如此一来自然互相扶持。

  这一代也一样,大罗鹏程娶了梵天族的宗家女,然后他与她的弟弟都成了两族各自的族长。

  每一代都如此。

  可是大罗鹏程没想到的事,这在妻子与好大儿眼中,居然是他吃软饭?

  还觉得是她,成就了自己的大罗族族长之位?

  还真是,只说付出,不谈回报。

  “呵……”

  大罗鹏程不想跟大罗献多说什么,他懒得解释,妻子与梵天族的强势,让他们误以为大罗族很弱。

  以前不在意,那是因为没到底线,没到真正的关键时刻。

  可这回不一样。

  大罗献染上了那玩意儿,在源界是绝对不允许的,若是不处理好,一定会牵连家族!

  在源界,沾染命源者,为邪修。

  而包庇者,同罪,没人会质疑这条铁律的真实性。

  只要有人出手,立马会有一大群人紧跟着开团。

  甚至,大罗鹏程怀疑,已经有人准备出手了,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处置好此事。

  “我也懒得教育你了,从小到大,许多道理我教你百变,都不如你母亲与舅舅的一句挑唆。”

  “你这样的白眼狼,我懒得再与你白费口舌,你不配听!”

  大罗鹏程淡淡道:

  “只是如今,你犯下这样的大罪,已是无可赦免。今日,当着祖宗的面,你自尽于宗祠内,丑闻还可以不传出去,让你母亲与兄弟不必蒙羞。”

  “什……什么?!”

  大罗献猛地哆嗦了一下,不敢相信:

  “大罗鹏程!你竟要杀我!?”

  听到自己的全名,大罗鹏程眼中,冷漠之色更浓了几分。

  就算没命源这回事,他现在都想干掉这好大儿!

  大罗献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控诉。

  却发现,他的修为太低,在圣人面前,无论如何也站不起身。

  “废物!”

  大罗鹏程已经不屑掩饰,眼中的厌恶:“有两大神族支持,自幼享受各种优渥修行资源,三十多岁了还是个龙骨初期,真是废柴!”

  “白白浪费了我大罗族的资源!”

  这一刻,大罗鹏程,已经当这个儿子是个死人了。

  他很拎得清,这件事情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旦自己不果断,等东皇剑飞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不过听说,梵天族族长之子,这次也被牵连进去了……以梵天族的护短程度,大罗鹏程暗暗想着,或许有好戏看。

  “我是受害者!”

  大罗献狡辩道:“我是在春庆楼染上的命源,是她们害我,不是我主动的,我没罪!”

  “对!”大罗献似乎抓到了,一个正当的理由,顽强道,“我是受害者,你凭什么要我死!?”

  然而,他只看到,血缘父亲眼中的冷漠与嘲笑。

  “呵,受害者?”

  大罗鹏程冷笑道:

  “你若是个受害者,应该主动投案,初次毒发就应该自首!那时你只是肉身中毒,元神还有救……你自首了吗?”

  “命源瘾,染上肉身是第一步,然后才会侵袭元神,最后是真灵。”

  “你现在,真灵都已经中毒了,你还说你是受害者?!”

  “大罗献!你当我是瞎的,还是当所有族老都是瞎的!?”

  “啊?回答我!”最后这句,大罗鹏程几乎是咆哮地质问。

  大罗献被神音冲得头脑浑噩胀痛,他没有任何可以反驳之处。

  的确,一开始的他,是真的受害者。

  可当他毒发之后,却并未当回事,还觉得这种体验妙极了,当即凭借强大的后台继续为所欲为。

  直到那春庆楼的女邪修团伙,被破获,他们被波及东窗事发,也没有醒悟。

  而得知此事的大罗族,派人将大罗献暗中接了回来,他本以为这次会像是以前那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却没意识到,这回的严重性!

  “大罗鹏程!”正在大罗献惊恐之际,祠堂外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你敢动我儿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