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给啊!”

  “不然我们打他干啥?”张狗蛋愤愤地道。

  其他几个人点头。

  林晚的厌蠢症犯了。

  她道:“他一个老头儿,你们几个年轻小伙子不知道摁手的摁手,摁腿的摁腿,搜身的搜身?”

  “咋滴啊?出生的时候脑子落在娘胎里了?”

  几人:……

  觉得张狗蛋等人说得有道理的黄东升:……

  好侮辱人啊!

  但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还差点犯大错误。

  几个人有限的脑容量有点觉得林晚是在忽悠他们,但她扣的帽子一个比一个大。

  几个人觉得自己个儿的脖子细,扛不动。

  老爷子像条死掉的鱼一样,任由他们搜身。

  还真让他们搜出一根儿人参来。

  几个人乐颠颠地跑了。

  黄东升被林晚的操作搞糊涂了,他看了看张狗蛋等人的背影。

  又看了看地上的老爷子。

  “晚晚,小姑和小姑父的病不治了啊?”

  林晚让他把朱教授背进棚子,面对陈芳萍和朱云舟恨不得杀人的目光。

  淡淡地道:“我不那么做,就阻止不了他们伤害朱教授。”

  说完,就让黄东升去外面放哨。

  等到逼仄的牛棚里没了别人。

  她就拿出一个小纸包,纸包里包着的是人参片。

  现代种植的人参片,效果肯定没有朱教授挖的野生的好,但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山上的东西都是集体的。”

  “你们拿着人参不是福是而是祸!”

  “而且在外人面前,我必须站在你们的对立面。”

  “不然很容易没帮到你们,反倒把我自己给折进去。”

  说完她也没管他们错愕的目光,扭身出去。

  再度回来的时候手里有个小包裹。

  包裹里有几个老面馒头,有一布袋子大约五斤陈粮。

  不是她抠搜。

  新粮她敢给,但谨小慎微,恨不能把脑袋埋进裤裆里过日子的一家三口也不敢要!

  当初林晚为啥大量购买陈粮?

  当然是因为陈粮便宜,她可以尽可能地用有限的钱多囤粮食。

  眼下这个年代刚过完粮食关,还是缺粮缺得厉害!

  许多老百姓都喜欢用新粮换陈粮,这样就能多换些粮食,能吃久一点,肚子稍微吃饱一点。

  朱教授一家人要是再不明白林晚的用意,就白读了那么多书!

  “好了,你们吃饱一点,让身体尽快好起来。”

  “后续我还会来给你们送粮食。”

  “只要你们能治好我小姨夫妻,以后你们的粮食我都包了!”

  说完,林晚看向丧气的几人:“别的都是假的。”

  “只有命是真的!”

  “把命保住,就有奔头。”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

  “就算你们实在想死,也要等着把我小姨小姨父的病治好再寻死!”

  如果能活。

  谁又会想死呢!

  不然朱教授为啥会去山里找人参?

  “寻死前先告诉我,你找的人参是多少年份的。”

  林晚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嘴。

  她这话说的是真难听。

  只不过朱教授等人自打下放以来,再难听恶毒的话都听过,林晚这话的伤害值简直低到离谱。

  比刮痧都不如。

  朱教授咳嗽了两声,缓了缓劲儿:“六十年往上。”

  似乎看出林晚的意图,他气喘吁吁:“六十到一百年的野山参收购价在一百五以上,我挖这根儿参因为太着急,根须损耗大……

  收购价大概在一百五十块,另外还会奖励粮票五十斤,和五十块钱。”

  “黑市能卖五百往上!”

  林晚瞪大了眼珠子。

  卧槽!

  失策了!

  百年人参呢!

  咋就让张狗蛋他们那一伙人给拿走了!

  “你咋不早说!”

  不是钱的事儿。

  钱她有,随便讹……呸!

  随便挣挣就有了。

  可是六十年往上去的人参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啊!

  必要的时候能救命!

  林晚急冲冲地走了。

  她得想个招,把人参弄到手!

  朱教授看着她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难得有了点儿笑容。

  这个小姑娘炸毛的样子,很灵动活泼。

  陈芳萍把林晚给的药拿出来,将她找来说的话同朱教授复述了一遍。

  “是个聪明的姑娘。”朱教授咳嗽了几声道。

  陈芳萍道:“就是太功利了些。”

  朱教授却意味深长地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没标价码的东西,往往贵到哦我们不能承受。”

  似乎是想到什么讨厌的往事,他的神色变得暗淡起来。

  陈芳萍亦是一样。

  朱教授没再说什么,他细细检查林晚给的药。

  每种药片都是用纸张包着的,上面没写药名,只写了药物的作用。

  毕竟六十年代的药物和现代不一样。

  现代的药物都已经更新换代多少次了。

  林晚能写阿莫西林吗?

  那会儿根本就没有呢!

  发烧去医院打针挨的是青霉素,打针之前还得做皮试,疼死个人。

  “瑾年,这些药敢不敢给云舟吃?”陈芳萍迟疑。

  她也是医生,是外科大夫。

  看着松懈下来就晕过去的儿子,陈芳萍很是纠结。

  朱教授看了眼儿子,给他把脉后就道:“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相信那个姑**出发点是好的,她要是真的想害云舟,根本就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只要冷眼旁观,云舟或许就活不过今天。”

  这些药片儿他都没见过。

  陈芳萍也没见过。

  两口子心中都有怀疑。

  这些药的来路恐怕是海外。

  但为了救儿子,他们啥也顾不得了。

  朱教授按照纸包上的说明和用量来配药,给朱云舟喂了下去。

  又让陈芳萍把他采来的草药熬了。

  朱教授祖上出过太医,他自己打小学中医,后来年轻的时候出国学西医,就认识了妻子陈芳萍。

  他回国后,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中西医结合。

  陈芳萍抹着眼泪去熬粥熬药,熬粥用的就是林晚给的粮食。

  她先是抓了一把米,想到林晚的话,就狠了狠心,多抓了两把米。

  那姑娘说得对。

  他们得先活着。

  先保住命。

  ……

  林晚从牛棚出来就扯着大蛋让他去问问人参是收在谁的手中。

  “大蛋哥……”

  黄东升抗议:“东升哥!”

  林晚敷衍:“东升哥……大蛋哥,你去搞清楚人参谁收着的。”

  黄东升道:“肯定是狗蛋,狗蛋就是他们几个的头头!”

  林晚从她的军挎里掏出一根儿新鲜人参。

  十块钱一根儿的种植人参。

  瞅着比朱教授挖的那根儿还大。

  黄东升:“妈耶……咋还有一根儿?”

  林晚义愤填膺:“这老头儿不老实,故意用假人参骗人呢!”

  “他手里的是商陆长得像人参,有毒!”

  “你赶紧的,拿这根儿参去把张狗蛋手里的那根儿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