妯娌两个听到动静儿立刻闭嘴。

  张红旗笑着看向他:“爸,晚晚到底咋回事?黄姨说了么?”

  张爱民淡淡地道:“没说。”

  “就说要住几天院。”

  张红兵连忙道:“爸,那这几天让红梅来给晚晚送饭呗?”

  “我想法子去黑市买只鸡……”

  张爱民:“不用,你们都有工作,别耽误了!”

  “晚晚单位的人会来陪护,他们也会管晚晚的伙食。”

  这两个儿子儿媳妇蛐蛐儿他的时候,他们不吭声。

  现在倒来献殷勤了。

  不过是看在晚晚的对象条件好,桂香又有了工作,而他的级别高,工资高,福利也好的缘故。

  张爱民的心里憋得难受。

  病房里。

  赖着不走的张红强啃上了鸡腿儿。

  黄桂香就点了点林晚的额头:“你就惯着他吧!”

  林晚嘿嘿一笑:“这不是我亲弟吗,我不惯着他,谁惯着他!”

  这小孩儿就是她的舔狗。

  她让他往哪儿冲,他就往哪儿冲,那是该给点甜头的啊!

  啃得满嘴油的张红强听了这话咧开嘴就傻笑。

  简直没眼看。

  “你可闭嘴吃吧,一会儿呛着了,白瞎鸡腿儿了!”

  这鸡汤是林晚把黄桂香支棱着去拿药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成品。

  白果炖鸡。

  材料简单。

  但格外美味。

  张红强啃完了,黄桂香把他撵去卫生间洗手洗嘴巴。

  他搓了肥皂洗的。

  他姐最讨厌不爱干净的人,他要是不干净,他姐话都不带跟他说的。

  “姐,你看我洗得白不白?”

  张红强把一双晒得黝黑的爪子伸出来给林晚检查。

  林晚真说不出来违心的话:“你的牙挺白的!”

  皮肤黑。

  显着牙白。

  林晚给他兜里揣了一兜子的瓜子儿和糖果,对他道:“你出去溜达,嘴巴甜点儿,要不经意间把妈着急想要房的消息透出去。”

  “就说妈是后妈,在家日子难熬,继子都成家了,处处提防她……”

  “说妈经常感叹,要是能有个独立小院儿,让她干啥她都乐意……”

  “你机灵点儿,不能主动说,要别人套你话,你不经意地说,知不知道?”

  “反正哥嫂刚走,他们肯定是要问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正好说!”

  张红强拍着胸脯保证:“姐,我懂你的意思!”

  “你等着瞧好吧!”

  “保证完成任务!”

  林晚鼓励他:“去吧,去溜达吧!”

  看吧。

  鸡腿儿是有作用的!

  没白投喂!

  这家伙平时就爱演,学电影里的人物,还爱带着院儿里的小孩儿一起演,要不他咋就混成孩子王了呢。

  林晚对黄桂香道:“妈,真要是弄来了房子,就落在你的名下。”

  “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出面的,我一个病人,啥也不知道!”

  黄桂香不觉得这事儿能成,虽然一个小院儿或许值当不了千把块钱。

  但钱好要。

  房子却难。

  现在哪个单位都缺住房。

  不少工人一家五六口,七八口人挤三十来平的房子。

  算一算,老张家的居住环境算是宽松的了。

  那也是五十来平里挤着14口人。

  现在少个张琴,也有13口人。

  多的是结了婚的夫妻都住单身宿舍,两口子想在一起亲热亲热,都得想尽办法。

  “成,妈听你的!”

  对于给闺女背锅,黄桂香没有一点儿为难。

  闺女的锅她不背谁背,闺女还得在单位做人呢!

  可不敢要自家单位同志的东西。

  张红强出去溜达了一圈儿,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还是黄桂香瞧着时间晚了,去把他提溜回来了。

  他可能耐了,在普通病房那边儿聚集了一堆陪护的婆婆大娘们跟他一边儿磕瓜子儿一边儿唠嗑儿。

  “啥?12床的大爷是被儿媳妇打的?”

  “他儿子一声都不敢吭?”

  “12床的大爷真可怜,这不生一个废物么!”

  “我以后娶媳妇就要擦亮眼睛,要找一个温柔的,会干家务的,会伺候我妈我姐的!”

  张红强神色夸张地道,有大婶儿撅他:“你这个条件,可找不到对象!”

  他不以为意地摆摆小手:“多给点彩礼就是了啊!”

  “我们家属院的刘一手家,他就收了二百的彩礼,把他小闺女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儿!”

  黄桂香:“……”

  “张红强!”

  这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张红强下意识一抖,立刻起身跑了:“大娘大嫂们再见,明儿我再来找你们唠嗑儿!”

  黄桂香拧着他的耳朵就训他:“让你在外头瞎说八道!”

  “老娘是没收拾到你是吧!”

  “还给高彩礼,你有钱吗,就敢说大话!”

  “我看你是皮痒了!”

  皮猴疼得嗷嗷叫:“哎哎哎,疼疼疼,妈妈妈……轻点儿……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了!”

  他这样子惹来大娘大婶儿们一顿哄笑。

  回到病房,门一关,黄桂香才训斥他:“让你去干正事儿,你叨叨的都是些啥?”

  张红强:“妈,正事儿我都叨叨完了啊,真的,大婶儿们都知道妈你这个后妈不好当,想找个房子搬出来!”

  黄桂香将信将疑。

  不过还是在林晚的劝声中放过了他。

  一个小子,咋就那么爱扯老婆舌呢?

  她到底是生了个啥玩意儿?

  还是老张的种子不好!

  她的肥田才会结出歪瓜裂枣!

  反正怪天怪地,就是怪不到她黄桂香!

  林晚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黄桂香同志一早就把张红强提溜走了。

  高大姐来的时候,林晚靠在床头看语录。

  必背的东西,多看几次。

  务必要做到倒背如流。

  但别说,语录多读一读,多品一品,越品越醇厚,越品越觉得不简单。

  要不是伟人语录呢。

  真的蕴含无尽的力量,可以指导思想的方向,行为的方向。

  “小林啊,你感觉好些了吗?”高大姐也是震惊啊,林晚同志竟然住上了干部病房!!!

  唐科长都没资格住!

  林晚笑着说:“好多了,大姐你快坐!”

  高大姐看着周围整洁宽敞的环境问道:“听护士说,这病房是你丈夫帮你转的?”

  当然了,唐科长让他住他都不敢。

  怕被扣资本家享乐主义的帽子。

  这说明啥?

  说明林晚的丈夫背后的力量极大,根本就不怕。

  林晚不好意思地道:“是,就是他担心我来回上厕所会头晕难受,干部病房不用跑来跑去上厕所。”

  “对了,奶粉我妈给你带来了。”

  “就在床头柜里,高大姐你自己拿一下。

  一罐子两斤,这是内部奶粉,百货商店没得卖!”

  是她拆了某国产的零段婴儿奶粉灌装进去的。

  四十多块钱一袋,按五十算,一共一百块钱。

  高大姐连忙打开床头柜把装奶粉的网兜子拿出来,然后给了林晚两张大团结。

  价钱是头天就说好的。

  黑市的奶粉十块钱一袋。

  一袋半斤。

  林晚的一罐两斤,相当于四袋。

  这个价钱可是太良心了!

  高大姐感激坏了!

  林晚其实也没少挣,六几年的钱购买力放到现代至少膨胀十倍,甚至百倍。

  拿工资来说,这个年代的底层工人工资是三十四一个月,现代底层牛马是三四千一个月。

  这个年代的人挣三十四还能存下来许多。

  现代的人挣三四千能存的有几个?

  也就是说,这罐奶粉,按照货币膨胀十倍来算,林晚是对半的利润。

  “晚晚,红糖,白糖,银耳,能各让我一斤么?”

  林晚点头:“行,我今晚跟我妈说,喊她回家拿来!”

  敲门声响了起来。

  外面传来徐主任的声音。

  林晚连忙躺下,对高大姐道:“高大姐,你就说我刚睡着,有啥事儿让他们找我妈说去。”

  “说我现在脑袋晕,大夫叮嘱了要多休息,不能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