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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抽出手臂,不是很客气地问:“找我干啥?”

  马秀英又去扯她的胳膊:“咱们进你屋说去。”

  林晚再度躲开她:“你离我远点儿,别把虱子传染给我了!”

  马秀英是班上最埋汰的,林晚曾经看到过有肥嘟嘟的虱子在她的头发丝儿上打架。

  她的头发上还常常看到许多细小的白色的卵。

  不行了。

  林晚的胳膊痒起来了。

  她忍不住挠。

  马秀英不高兴了。

  但是想起自己的来意,生生把不悦压下,脸上的笑容再勉强也不敢落下。

  “有事儿说事儿,我们可没啥交情!”林晚道。

  念书的时候,马秀英到处说原主坏话,原主也不遑多让,嫌弃她埋汰,对她很不客气。

  马秀英见林晚不肯和她单独说,只能说明来意:“我就是想问问你咋知道邮局要招人的,我也想……”

  黄桂香把林晚拉身后去,叉腰骂道:“你想屁吃!”

  “我们晚晚告诉你你能咋滴,都考过了的事儿!”

  “行了行了,没别的事儿你赶紧走吧,别杵在我们家等饭吃。”

  马秀英急眼了,她解释:“姨,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大家都是同学,有招工信息林晚也不跟大家伙儿说一声……”

  黄桂香气笑了,直接用扫把把她扫地出门儿。

  “我呸!”

  “**玩意儿!”

  “谁家知道招工信息能往外说的,你给老娘找出来!”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样子,一天天的净想美事儿呢!”

  “冬天还没来,你就大鼻涕冒泡!”

  看热闹的邻居对她指指点点,黄桂香骂得也没错,谁家知道招工的事儿不藏着掖着。

  宣扬出去干啥?

  给自己找竞争对手?

  有大病!

  马秀英被气哭了,她跺脚跑了。

  黄桂香跟邻居们吐槽几句,就进屋关门,叮嘱林晚:“你现在马上就是邮局的职工,光荣得很。”

  “以后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你别吭声,妈来!”

  “要是妈不在家,红强你直接把人打出去。”

  “你还是个孩子,谁跟你计较,谁不懂事儿!”

  张红强挺胸,把胸脯拍得当当作响:“妈,你放心吧!”

  “我肯定保护好我姐的!”

  林晚心暖。

  被人无理由偏爱护短的感觉真的真的好爽啊!

  她扑过去从黄桂香的身后抱住她:“妈妈,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呀!”

  脸还在黄桂香的后背蹭了蹭。

  张红强连忙去抱林晚的大腿:“姐,你也好,我也好喜欢你!”

  黄桂香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住。

  她拍了拍林晚的手:“跑半天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快回屋歇会儿!”

  “吃夜饭妈喊你!”

  “对了,你要不要去买双小皮鞋?”

  林晚摇头:“不买,先看单位发不发劳保。”

  黄桂香想想也是:“我忘了,邮局的职工都有工作服。”

  “对了妈,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一下。”林晚扯着黄桂香的手进屋,把在张琴那里要来的一百块和票证给黄桂香。

  “张琴和郭旭阳扯证了……”林晚把碰到张琴偷户口本儿,自己反手把户口本儿卖了一百块的事儿倒豆子似的倒给了黄桂香。

  免得黄桂香冷不丁知道被打个措手不及。

  黄桂香冷笑道:“白眼狼!”

  “偷偷摸摸就去跟男人扯证。”

  “男方不上家里来提亲,聘礼啥都没有,自己个儿轻**自己个儿!”

  “晚晚我跟你说,这个女人啊,首先得自己把自己看得贵重,别人才会把你看得贵重。”

  “不然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别人怎么把你当回事儿?”

  林晚非常认同地点头。

  这点就要表扬一下霍枭同志,哪怕跟她来假的,上门的礼可以说都是整个家属院儿独一份儿的。

  给她和她妈黄桂香撑足了面子。

  晚上。

  一大家子人回来。

  家里瞬间就闹嚷起来。

  包艳和钟红梅放下挎包就洗手去帮黄桂香的忙。

  瞅着一道又一道的肉菜,两人惊呆了。

  啥日子啊这是!

  才吃了肉又吃席!

  这是打算把家里的钱吃完,以后日子是不打算过了咋滴啊?

  揭开锅盖,哎哟妈呀,蒸了满满一大锅的大米饭!

  张爱民回来还没进门就嚷嚷起来:“桂香啊,我听说咱们家晚晚考上邮局了!”

  家里其他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啥?

  考上邮局了?

  邮局的工作可是紧俏的工作,抢手得很!

  基层最吃香的工作就是八大员:驾驶员、邮递员、保育员、理发员、服务员、售货员、炊事员、售票员(客运)。

  包艳和钟红梅羡慕极了,她们两个虽然有工作,但是是临时工,没福利,工资一辈子都上不了三十。

  可即便是临时工,也是花大价钱买来的。

  而且这样他们也算是双职工家庭,日子要比单职工家庭好过多了。

  但跟林晚一比。

  两个嫂子真是不得不酸。

  他们这个作天作地的姑子命也太好了吧!

  对象是驾驶员,她又进了邮局,考进去的就是正式工,随着工龄的增长,工资还会越来越高。

  而且邮局的福利好!

  黄桂香笑得见牙不见眼:“是!”

  “晚晚考上邮局了!”

  “今晚这桌子菜都是人家小霍在国营饭店买的,庆祝晚晚考上工作!”

  “你们这两天都跟晚晚沾光,吃上肉了!”

  ╭(╯^╰)╮

  便宜这帮白眼狼了!

  要不是日头大这些菜存不住,黄桂香才不会拿出来分享呢!

  留着他们娘儿几个吃独食不香吗?

  最多带上个老张。

  张爱民喜欢得原地转圈:“这可是大喜事,桂香啊,这么大的喜事,是不是可以开一瓶茅台庆祝庆祝啊!”

  “你看这菜这么好……”

  张红兵和张红旗立刻目光炯炯地看向黄桂香。

  黄桂香翻了个白眼儿:“家里有好酒你就惦记,一点儿都存不住!”

  “茅什么台茅台,上次打的老白干儿还没喝完,就喝那个。”

  好酒好烟都得给晚晚留着,回头她上班儿了可以拿去送领导,或者是跟小霍结婚了小两口总有请客的时候,那时候拿出来撑场面也行。

  张爱民父子有些失望,不过失望也是一闪而逝。

  有酒喝有肉吃跟过年似的。

  还有啥不满足的。

  一大家子人坐下吃饭。

  哎呀,真香!

  林晚只能喝粥啃馒头。

  馋出来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晚晚咋不吃啊?”张爱民问。

  林晚扯出一抹委屈的笑容:“张叔,我肠胃炎,大夫让我喝两天白粥!”

  悲愤。

  大家伙儿埋头苦吃一会儿,张红旗就站起来举杯祝贺林晚:“晚晚,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就是大哥的骄傲,侄儿侄女们都应该向你学习!”

  他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林晚性子不好,但真的是有能耐,念书的时候就三不五时的能往家里搞点儿东西。

  现在眼瞅着要下乡了,结果迅速找个好对象不说,工作也让她搞到手了!

  一分钱都没花。

  自己考的!

  还考出了个第一名!

  这得多能耐!

  亲妹妹张琴没让他沾到一点儿光,猫嫌狗厌的继妹却让他吃上肉,喝上了酒!

  张红兵也连忙跟上。

  张琴带着郭旭阳上门的时候,看到这一幕,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这个家的人,林晚才是。

  莫名的委屈。

  眼眶子蓦地就红了。

  郭旭阳看到这一幕也不高兴,他怜爱地看了一眼张琴,捏了捏她的手:有我呢。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这个没有温度的,所有人都瞎了眼的家,你不必稀罕!

  林晚抬头就和这两人的目光撞上了。

  瞅着这对儿的死样子,原本晴朗的心情瞬间不明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