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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很快准备妥当,开始攀爬冰壁。

  小林在最上方开路,一边凿抓点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天阙听澜紧随其后。

  他左腿虽然伤了,却依旧强的离谱,每往上爬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浑身发颤,却愣是半点都没掉链子。

  还一步一回头,把攀爬废材宋柚宁一次次往上拖。

  不知熬了多久,他们终于爬到冰壁上半部。

  还差几米就能登顶了!

  小林却突然往下退了两米,落到与天阙听澜并肩的位置,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下方悬着的宋柚宁。

  “大少爷,现在松手,她掉下去摔死,我们任务就完成了,等上去若是碰到李煜他们,你再想下手,就没机会了。”

  他压低声音,字字森然,“别再心软了,若蘅小姐才是你从小护到大的妹妹,宋柚宁不过是个外人。”

  天阙听澜喘着粗气,左腿的剧痛几乎要把他淹没,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在这极寒之地拖着个人爬冰壁,他的体力早就撑到了极限。

  每分每秒都是身体极限的痛苦撕扯。

  可他的态度,依旧坚硬,“我说过,她救了我,我不会乘人之危。”

  “固执!你不动手,那就我来!”

  小林狞笑着伸手,就要去解拉着宋柚宁的绳子。

  可,他的指尖,还没碰到绳结,耳边就响起天阙听澜森冷到极致的低语。

  “你敢碰那根绳子一下,我保证,摔下去的人,必然是你。”

  小林的手堪堪停在绳子前方一厘米的位置。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天阙听澜,破口大骂,“我靠!你为了这个外人,连我都想杀?”

  天阙听澜眼神冷厉,“滚开。”

  小林被他杀意森然的气场震慑,心底发寒,终究是怕了。

  他恨恨地啐了一口,“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带她上去,你们就两清了,到时候,你亲自杀她!”

  说完,他愤愤地蹬着冰壁往上爬去。

  天阙听澜目光深沉,眸光反复闪烁,复杂地望向下方两米处的宋柚宁。

  她本就不会爬冰壁,又怕冷,即便被绳子拽着,整个人也只能勉强扣在冰壁上,每动一下都艰难无比。

  那双好看的手,冻得通红发紫,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娇气。

  真是娇气到了极点。

  他只要一松绳,她必定摔下去,死无葬身之地。

  天阙听澜垂眸,满眼嫌弃,手上却动作利落地将腰间的绳扣又扣紧了一圈。

  ——

  “砰、砰、砰。”

  三道闷响先后砸在雪地上。

  宋柚宁三人终于爬上冰原,一落地便彻底脱力,瘫软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可即便浑身酸痛到极致,嘴角的笑容却止不住地往上扬,眼眶都有些发热。

  可算是爬上来了!

  虽然雪地车没了,在这一望无垠、人迹罕至的冰原上,她依旧半点冰原生存技能都没有。

  但她不怕。

  她有天阙听澜这个行走的大buff。

  不怕冷,不怕疼,意志力强到逆天,就算天天只靠捉鱼,也能保证她不被饿死。

  只要不死,就算是一步步走,她也能走出这鬼地方。

  “柚宁,我好想你。”

  宋柚宁正望着冰原天空放松,眼前的光线突然一暗,一张脸毫无预兆地挡在她上方,遮住了整片天。

  男人眉眼弯着,笑得温柔缱绻,一字一顿,“柚宁,我终于找到你了。”

  宋柚宁浑身猛地一个激灵,汗毛瞬间根根竖起,头皮都炸了。

  她猛地闭上眼。

  这一定是白日噩梦,是她太累了,是幻觉!

  “柚宁,我好开心。”

  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上天对我真不薄,让我在临死前,还是找到了你。”

  一只冰凉枯瘦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脸上,指骨凸、起,触感硌人。

  变态的话,被他说得极尽深情,“我们一起死吧,下辈子,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老婆。”

  草!

  不是噩梦!

  宋柚宁猛地翻身爬起,踉跄着往后连退好几步。

  她第一反应就是跑,可只一瞬间,那点念头便被掐灭。

  封寒舟身后不远处,赫然站着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腰间都带着金属,三辆雪地车停在一旁,这阵容,她根本跑不出十米。

  封寒舟穿着厚厚的防寒服,可那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根本遮不住他暴瘦脱相的身形。

  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qi,眼窝黑沉得吓人,原本锐利的眼神只剩下病态的浑浊,嘴唇干裂泛青,连站着都微微发颤,却偏偏笑得偏执又疯狂,像一朵即将腐烂却仍在强撑的花。

  他手里拎着枪,枪口对准她,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

  “柚宁,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知道你怕疼,我带了安乐死的药,我亲自给你注射,保证你一点都不疼。”

  他朝她伸出那只骨瘦如柴的手,语气诱哄,“乖一点,来我身边,别逼我开枪,好吗?”

  去他身边,让他注射安乐死?

  宋柚宁只觉得牙根发酸,一阵恶寒。

  封寒舟真是人之将死,变态得更加彻底,彻底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疯子。

  可她并不惊讶。

  毕竟这几天一路用炮火轰她、追着她往死里逼的,也是他。

  他早就抱着同归于尽的心了。

  可,宋柚宁还不想死。

  更不想陪他一起死。

  “封寒舟,我已经是天阙家主,学会了天阙全部医术,我可以治好你。”

  封寒舟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天阙比你厉害的人,早已看过我的身体,我的脏器已经全面衰竭,彻底垮了,你治不好我的。”

  若不是半点希望都没有,他又怎么忍心,拉着她一起死。

  天阙比她厉害的人,是谁?

  宋柚宁眸色微沉,却没有追问,只是一字一句地继续说:“他比我厉害,却不是家主,接触不到天阙最顶尖的医术。

  不妨告诉你,老祖宗早就死了,可她为了将家族传承交给我,硬是以死人之躯,强撑了七天。”

  “而那能逆天改命的医术,都藏在天阙秘库之中。”

  “如今,秘库已经传给我了。”

  她直视着封寒舟,语气笃定,“封寒舟,我能救你!”

  封寒舟的眼神狠狠一颤,死寂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光。

  天阙医术,本就有从阎王手里抢人的传说,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能被救活。

  但这也是最顶尖的秘术,唯有老祖宗能施展。

  可是老祖宗病入膏肓,已经无力再给人医治,所以他才会彻底绝望。

  可如果,宋柚宁真的可以……

  “寒舟,她在骗你!”

  姜楚楚突然从一旁走出来,声音尖锐,“就算她能治,她真会救你吗?

  你炸了她的家族,把她逼到这步田地,宋柚宁恨你入骨,恨不得你立刻去死,她就算有那个本事,也绝不会救你!”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封寒舟眼底刚刚燃起的微光。

  他瘦骨嶙峋的脸上,缓缓扯出一抹悲凉又绝望的笑,深情得近乎悲壮。

  “是啊,柚宁,你怎么会救我呢……你恨极了我。”

  “我们,早就走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只有一起死……”

  “一起死了,才能重新开始。”

  宋柚宁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一人一脚,把这神经病的两人,一起踹进冰缝里摔成番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