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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诊处理完之后,便轮到了疑难杂症。

  疑难杂症不急,但是更难处理。

  按照天阙往年的规矩,会提前登记好疑难杂症,再按照医术高低对应分类。

  这样既高效,又稳妥。

  但,宋柚宁分到的疑难杂症,却是最难处理的!

  只见天阙悠然的跟班将一个面色灰白的中年男人扶到她面前。

  男人浑身抽搐,嘴角歪斜,一只手死死抠着胸口,呼吸急促又微弱,眼看就要喘不上气。

  “宋柚宁。”

  天阙悠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高声道,“这位乡亲得了怪病,昨天初步诊断,比较棘手,算是有点难度吧。”

  “你既要继承天阙,那医术必须过关,可不是会止点血,或者和普通族人一样就行了,现在,正好露一手?治好了他,大家心服口服。

  可若是……你治不好,是不是也该承认,你根本不配做天阙家主?”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宋柚宁身上。

  这病症看着就棘手,在场的天阙族人里,好些都微微摇头,显然没多大把握。

  郑婆婆也皱起了眉,上前一步挡在宋柚宁身前,不满地看着天阙悠然,“大小姐才学医多久?能治病问诊已经是天赋异禀,这种疑难交给她,你这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故意刁难!”

  “郑婆婆,我这是在考验宋柚宁的真本事。”

  天阙悠然冷笑,“既是天赋异禀,那这种小疑难,也该会治才是!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以后怎么统领天阙,怎么让人信服?”

  郑婆婆懊恼,“你简直蛮不讲理!”

  天阙悠然挑衅的瞧着宋柚宁,“没本事治就说,只会躲在郑婆婆后面嘤嘤嘤么?”

  宋柚宁拿起水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那抽搐的男人身上,眼神淡定自若。

  “治不好,我承认不配做天阙家主,若是治好了,又如何?”

  天阙悠然眼底划过得逞笑意。

  宋柚宁果然是蠢,这样一激就上当。

  治不好,她承认不配做天阙家主,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可能服众了!

  她立即开口,“若是你治好了,以后我绝无二话,走哪都叫你大小姐,认你为家主!”

  “可以。”

  宋柚宁言简意赅。

  她大步走到男人面前,伸手,掀开他的衣服。

  指尖迅速在他几处穴位上重重按下,又拿出银针,手法快如残影,精准地刺入几处大穴。

  仅仅过了十几秒。

  只见那原本抽搐不止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后,那令人窒息的喘息声竟然渐渐平缓了下来。

  三息之后。

  男人缓缓睁开眼,眼神里的浑浊散去,他愣了愣,然后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惊喜道:“我、我好了?不痛了,真的不痛了!”

  全场哗然。

  “竟然真的治好了?”

  “这可是疑难杂症啊,长老来了都要费一番功夫,她居然几分钟就给治好了?”

  “宋柚宁不过是学了几天,医术就这样厉害了?她真的是天赋异禀?”

  “她的医道天赋看起来比若蘅小姐还要厉害啊。”

  “若当真如此,她当家主,也未尝不可啊……”

  天阙悠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断的回响着一句: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宋柚宁怎么可能治得好?

  她不过是才学医几天,这个病人连她都治不好!

  而且、而且,现在族人们对宋柚宁的态度都完全变了,那些人竟然开始认可宋柚宁做家主……

  天阙悠然心慌神乱的看向天阙若蘅,她仍坐在医案后,脸上没多大表情,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微笑,看起来端庄得体,优雅大方。

  可,只有天阙若蘅看出来,她那抹笑意后,藏着怎么样的阴鸷杀意。

  等人散场,她天阙悠然,就是第一个被活剐了的!

  天阙悠然恐惧的指尖发颤。

  不!不行!

  她不能死,不能就这样完了!

  她还要争大好前程,还要争家族荣耀!

  她眼底狠光闪烁,朝着跟班使了使眼色。

  跟班立即喊了起来。

  “宋柚宁作弊!我刚才发现,登记的病患资料,被人动过!”

  “肯定是宋柚宁偷看的!听说大长老昨晚一直都在给宋柚宁补课,肯定就是对应练习这些病症,所以今天才会治。”

  “不然,一个刚学几天医术的新人,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连这种程度的疑难杂症都会。”

  他说的斩钉截铁,信誓旦旦的将宋柚宁定罪。

  此前还在夸赞宋柚宁的天阙族人,霎时哑了声音,神情复杂的看着宋柚宁。

  刚才有多惊喜,现在就有多失望。

  “呸!还以为她真有几分本事,没想到居然作弊,天阙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可耻不要脸的事?她简直是丢天阙的脸!”

  “从小在外面长大,果然沾满了俗世人肮脏龌龊的习性。”

  “这样的品行,还敢叫嚣医者仁心?虚伪,装腔作势,全都是表演,差点就被她给骗了!”

  “宋柚宁,你这样的人,不配做天阙的家主,滚出去,给我滚出天阙!”

  “滚出天阙!滚出天阙!滚出天阙!”

  有人带头喊,其他人也接连被煽动,霎时间,一群人全都在慷慨激昂的喊着让宋柚宁滚出天阙。

  方才还被人人称赞的宋柚宁,眨眼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天阙悠然悬着的心落回实处,所幸她还有后招,还是能一击打垮宋柚宁的绝招。

  她得意的扬起嘴角,邀功的看向天阙若蘅。

  天阙若蘅皱眉看着这场闹局,看似担忧,眼底却流动着笑意。

  天阙听澜站在一旁,微微皱眉,但,到底什么都没说。

  郑婆婆脸色又黑又沉,厉声呵斥,“无凭无据,就说大小姐看了病患资料,说她作弊,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天阙悠然站出来,高声质疑,“这种疑难病症有多难,大家都清楚,可宋柚宁才学医不过五天,就会一眼定病,下针治人了?我不信!

  这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天才!

  除了作弊,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她的跟班也跟着附和。

  本就不信服宋柚宁的天阙族人,比起相信宋柚宁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更愿意相信她作弊的结论。

  无人信她。

  郑婆婆的辩驳显得十分苍白、势单力薄。

  “你们、你们……”

  郑婆婆气的捂住胸口,手指着天阙悠然等人,止不住的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