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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阙悠然没想到宋柚宁那么大胆子,居然敢拿刀直接就上。

  她瞳孔微微放大,但随即,眼底涌起狂喜。

  上当了!

  这个蠢货上当了!

  这可是爆浆的大体老师!一刀下去,内部的腐烂浓液会当场喷出来,喷她一脸一身,到时候——

  她会尖叫!

  会崩溃!

  会像条落水狗一样,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

  天阙悠然激动得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宋柚宁的手。

  不止是她。

  在场的十几个人,全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太清楚爆浆款是什么概念了——那味道,那场面,沾上一点,三天都洗不掉那股腐烂的臭味。

  “滋——”

  手术刀落下,大体老师的肚子,像被刺破的气球,砰的一声爆开!

  腥臭扑鼻。

  浓液迸溅。

  乌黑发绿的液体混着腐败的碎肉,朝四面八方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解剖台上,地面上,甚至退得不够远的几个人身上,都落了一滩滩黏腻的污渍。

  “呕——”

  有人当场捂住嘴,弯下腰干呕。

  “卧槽,太恶心了!”

  “这味儿……我三天吃不下饭。”

  天阙悠然一边往后退,一边扯着嗓子笑起来。

  “宋柚宁,学医嘛,就是要经历这种场面的,你可别哭了,太难看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她看清了宋柚宁。

  宋柚宁就站在那张解剖台前,手术刀还握在手里,站得笔直。

  身上干干净净。

  一滴都没沾到。

  天阙悠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不可能!”

  她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刚才那爆浆喷得那么厉害,连退了好几步的人身上都溅到了,宋柚宁就站在台子跟前,怎么可能躲过?!

  “宋柚宁,你做了什么?!”她尖声质问,“你怎么可能没被溅到?!”

  宋柚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很难么?”

  她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握好角度,控制好爆出的浆液方向,不就行了。”

  不就行了?

  现场瞬间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连干呕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瞪着她,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人话?

  谁特么能控制爆浆的方向和角度?

  这又不是切水果!是大体老师!是高度腐败、一碰就炸的大体老师!

  可……

  他们看着宋柚宁干干净净的一身,又看看自己身上溅到的污渍,那句“不可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宋柚宁已经做到了。

  “能……能控制爆浆的角度和方向……”

  有人喃喃开口,声音发飘。

  “那她对人体的结构掌握到了什么程度?这得……这得堪比有几十年功底的长老了吧?”

  “宋柚宁怎么做到的?她不是才学医两天吗?不是第一次接触大体老师吗?”

  “她难道……是天才?”

  “这何止是天才……这简直是天赋异禀……”

  “不愧是天阙嫡系血脉啊,真有点东西……”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那些刚才还嘲讽等着看笑话的眼神,此刻全变了。

  轻蔑被惊愕取代,嘲讽被敬畏覆盖,甚至有些人眼里,已经开始冒出星星。

  直播间里,弹幕也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她怎么做到的?】

  【爆浆款都能控?你告诉我这是初学者?】

  【我学了三十年都做不到这样,你说她学了两天?】

  【这天赋也太恐怖了吧,若蘅小姐当年也没这么猛吧?】

  【……】

  【我突然有点期待七天后她的等级测试了。】

  弹幕疯狂刷屏,曾经集体厌恶排斥宋柚宁的人,现在都在惊叹她的技术。

  一个年轻男人忍不住走上前,满脸堆笑,搓着手问:“宋小姐,您刚学就能这么精准掌控人体,是不是有什么技巧秘诀啊?能不能……教教我们?”

  这话一出,其他人眼睛全亮了。

  对啊!秘诀!一定有秘诀!

  他们也跟着涌上来,眼巴巴地看着宋柚宁,满脸写着“求教求教”。

  宋柚宁笑了笑,正要开口——

  “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蒙对一次罢了!”

  天阙悠然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她脸色铁青,瞪着眼扫过那群人。

  “你们还敢让她教?不怕把自己教残了?”

  那群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热切瞬间褪去,讪讪地往后退。

  是啊……

  万一只是运气呢?

  万一教错了呢?

  天阙悠然看见他们的反应,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她扬起下巴,轻蔑地睨着宋柚宁。

  “宋柚宁,认识人体,解剖,都是最基本的,会下刀并不能证明什么,若蘅小姐七岁就敢下刀解剖了,你与她相比,可差远了。”

  她顿了顿,嗤笑一声。

  “你已经25岁了,就算是再怎么努力,这辈子都赶不上若蘅的,螢火之光,怎敢与皓月争辉?”

  “确实。”

  宋柚宁拿着手术刀,淡然轻笑。

  “若蘅两岁学习,七岁下刀,她学五年,我学两天,怎么能比呢。”

  五年。

  比两天。

  这巨大的时间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口。

  他们看着宋柚宁的视线,变得无比复杂。

  如果……如果宋柚宁的医道天赋真的比若蘅更厉害,那……

  “你偷换概念!”

  天阙悠然脸色变了又变,气得声音都破了音。

  “若蘅那时候才只是个小孩子,怎么和25岁的你相比?宋柚宁,你好不要脸!”

  宋柚宁轻笑反问,“不是你们说的,越小学得越快?”

  “你——!”

  天阙悠然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张着嘴,脸憋得通红,一股闷气堵在心口,差点把她憋死。

  她猛地转身,一把打翻旁边小跟班手里的手机。

  “还播什么播?都爆浆了不嫌恶心吗?走了!晦气!”

  她大步往外冲,步伐快得像逃跑。

  那几个跟着她的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但还是跟了上去。

  吵吵闹闹的人体室,瞬间安静下来。

  ——

  宋柚宁没看他们离开的方向。

  她低下头,拿起手术刀,继续解剖。

  如果那些人还在,就会看到,她的手法极其专业,每一刀都精准利落,对人体的熟悉程度,堪比资深医者。

  根本不是天阙悠然口中的瞎猫碰死耗子。

  她就是天资卓越。

  医道天才。

  大长老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医术天赋好。

  心性更佳。

  天阙,后继有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