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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仿佛看穿了宋柚宁所想,缓缓开口,“对别人是这样,但你,不一样。”

  她抬起枯瘦的手,握住宋柚宁的手腕。

  “身负特殊血脉的你,本就是天生的神医,与其说是学医术,不如说是让医术在你灵魂里复苏。”

  话音刚落,宋柚宁忽然感到掌心一阵刺痛。

  她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掌心已经被划破了。

  血涌出来,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老祖宗紧紧握住。

  那枯瘦的手指,力气大得出奇。

  “孩子,别怕,血脉传承类似于病毒传播,血液交融就可以。”

  宋柚宁看着混在一起的血,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这么神奇的传承,居然就这么随意搞定了。

  看起来甚至像是……艾滋病传染?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之前老祖宗突然要查天阙若蘅的血脉,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的血脉传承失败了?

  几分钟后,老祖宗松开了手。

  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倒回床上。

  那双眼睛艰难的撑着,看着宋柚宁,目光里带着一丝欣慰,一丝不舍。

  “七日后。”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会召开全族大会,正式宣布你为下一任家主,在这期间,你的医术……尽量通过五级。”

  五级?

  宋柚宁想问,还没开口,老祖宗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她呼吸均匀,睡着了。

  宋柚宁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看的出来,老祖宗早就到大限了,但为了将家族顺利传承下去,在死命硬撑着。

  七日……

  她轻声呢喃,“老祖宗,我会尽我所能,如你所愿。”

  ——

  “老祖宗这一睡,应该要好几天才能醒了,大小姐,我送您去学舍。”

  宋柚宁点点头,跟着郑婆婆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掌心的血痕。

  已经干了,只剩一道浅浅的伤口。

  血脉传承……

  她试着感受了一下,除了伤口还有点疼,什么感觉都没有。

  真就传承好了?

  “郑婆婆,你们这里的医术五级,是什么样的程度?”

  郑婆婆笑了笑,边走边说。

  “天阙医术以十级划分,老祖宗在九级,几位长老在八级。”

  “若蘅小姐,是六级,她年纪轻轻到达六级,在族中是翘楚了。她两岁启蒙便开始学习医术,学了整整十八年,二十岁那年达到的五级。”

  宋柚宁脚步顿了一下。

  两岁启蒙,学了十八年,才到五级?

  那老祖宗要她七天五级?

  这不是玩吗?

  “大小姐,您别担心,医道方面,您与别人都不一样。”

  她停下来,转身看着宋柚宁,目光里是满是尊敬和仰慕。

  “您是老祖宗亲选的传人,便会如历代天阙家主一样,医术开挂,一日千里,您定能迅速达到五级。”

  “您若不信,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朴的医书,双手捧着递过来。

  书皮是深褐色的,边角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是被人翻阅过无数次的老物件。

  封面上几个字,笔画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的字体。

  “您看看。”郑婆婆说。

  宋柚宁看着那本书,忽然觉得牙有点疼。

  小时候她也看过医学类的书籍。

  高考选专业的时候,她就看过几本浅显的医书,结果她翻了两页就扔一边了。

  那些草药、药性、配伍禁忌,看着就头疼,远不如代码让她感兴趣。

  现在这本……一看就更深奥,更古老,更让人头疼。

  但宋柚宁还是礼貌地接了过来。

  翻开。

  意料之中的,是那些复杂的药学知识。

  什么“甘温、归经、升降浮沉”,什么“君臣佐使、七情配伍”……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起,看得人眼晕。

  但——

  意料之外的是,她只看了一遍,那些内容就像活了一样,自己往脑子里钻。

  不止记住了。

  还理解了。

  仿佛这些知识本就在她脑子里,只是沉睡了许多年,现在被这本书轻轻唤醒。

  可……

  她从来没学过啊!

  “大小姐,是不是能看得懂?”

  郑婆婆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

  “我就说嘛,天阙家主,绝非凡人,您只是没学过医术,学了,那必然是比旁人厉害百倍千倍的。”

  宋柚宁低头,看着手心那道浅浅的血痕。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惊叹,有。

  震撼,有。

  还有……荒诞。

  天阙血脉的厉害,已经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简直神奇。

  难怪老祖宗垂死吊着一口气,不顾全族意愿,都要放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天阙若蘅,非要她回来。

  这哪是找回来一个宋柚宁。

  这是找回来一个开挂神器。

  既能医术一日千里,又能放血养药。

  谁听了不说一声好?

  她把书合上,还给郑婆婆,眼里有了光。

  “走,去学舍。”

  ——

  学舍。

  一座独立的院落,远离居住区,建筑不高,但占地不小,冰筑的围墙把整片区域圈起来,在里面学习必然十分安静。

  郑婆婆拦住封宴,歉意的躬身,“阎爷,学舍乃是天阙传授医术的私密之地,外人不得入,还请见谅。”

  她看了一眼宋柚宁,又看向封宴,语气诚恳。

  “但请您放心,大小姐只是进去学习,绝对安全,老身拿性命担保,不会有任何危险。”

  封宴沉默片刻,看向宋柚宁。

  他把宋柚宁防寒服的领口拢了拢,又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若是有人欺负你,就打回去。”

  宋柚宁仰着脸看他,眼睛弯弯的,“嗯。”

  “若是打不过,就叫我。”

  他淡淡的说着,像是在说今晚吃烤鸭般随意,“我帮你把这破学舍给掀了。”

  宋柚宁嘴角笑意更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嗯嗯,敢欺负我,我就叫我老公欺负回去~”

  封宴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去吧,我等你。”

  宋柚宁脸上飞起一抹红,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郑婆婆,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郑婆婆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宋柚宁咳了一声,努力板起脸,转身往学舍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封宴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去,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