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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蘅。”

  她眉头紧锁,眼里全是心疼和焦急,“你知不知道这药有多珍贵?整个天阙就三颗,是老祖宗给你关键时刻救命用的,它等于你第二条命!”

  “这孩子固然可怜,但你的安危更加重要,重于一切!”

  “乖,听妈妈的话,别让妈妈担心你好吗?”

  “妈……”

  天阙若蘅温柔的笑了笑,在美妇人面前,像个孩子似的撒娇,“别担心,我都一直呆在你身边,不会遇到什么生命危险的,这药其实也用不上。”

  “再说,要是不救这个孩子,我晚上可能难过的睡不着觉,您就不担心,不心疼吗?”

  美妇人紧紧拧眉,“可是……”

  “妈妈,你最懂我了,不要阻止我了好吗?我答应你,会一辈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陪在你身边。”

  面对天阙若蘅的撒娇,美妇人爱女心切,最终还是扛不住,闭上了眼。

  “妈妈最好了,我爱你!”

  天阙若蘅欢喜的在美妇人脸上亲了一口。

  美妇人无奈的苦笑,再睁开眼,满眼都是温柔的爱。

  好一出母慈女孝的温馨场面。

  宋柚宁无声的笑了笑。

  若蘅将药给孩子喂下,接着从旁边的药童手里接过银针,开始施针。

  一根,两根,三根……

  她的手指稳得像山,每一针落下去,都精准地刺入穴位。

  旁边的几位长老看着,赞赏的点头。

  “这续命十三针,是天阙极难的针法,大小姐才二十五岁,就已经这般纯熟了,不错不错,当之无愧的天才啊。”

  “得大小姐,天阙之幸啊。”

  其他人也跟着夸赞。

  天阙若蘅却神色不动如山,专注的下针。

  十三根针落完,孩子惨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血色。

  若蘅松了口气,接着,从药箱里取出针线,开始缝合。

  肠子,一层一层缝回去。

  缺掉的那几块内脏,她从旁边取出几个不知名的东西,塞进去,缝合,固定。

  冰天雪地里,她的手却很稳,冷静从容的做着一切。

  当她将肚子缝上,剪断线时,毫无生气的孩子胸膛突然起伏了下,恢复了呼吸!

  救活了!

  宋柚宁站在人群外看着,感到无比震惊。

  这可是在户外,冰天雪地中!

  这样大的手术,在现代医学里,至少是要恒温,无菌室的,毕竟随便一点感染,这孩子都必死无疑。

  正常情况下,这手术根本不可能做,也不可能成功。

  可若蘅就这么做了,而且还成功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和阎王抢人的天阙吗?

  “活了!我儿子活了!”

  孩子的父母扑过来,跪在天阙若蘅面前,咚咚磕头。

  “若蘅小姐,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谢谢您,谢谢您!以后我们全家人给您做牛做马!”

  若蘅连忙扶他们起来,“快起来快起来,但是应该的,别这样……”

  人群里的欢呼声更高了。

  “大小姐医术通神!”

  “大小姐未来不可限量,人美心善,有这样的医术,有这样的心胸,这才是天阙未来的家主!”

  “可是老祖宗要将天阙传给那什么宋柚宁……”

  “什么真血脉,呸,连医术都不会,药草都不认识,凭什么跟大小姐抢家主之位?医术是天阙立足之本,不会医术还当什么家主?我不服!”

  “就是!老祖宗糊涂了,咱们不糊涂!”

  “支持若蘅小姐当家主!”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若蘅站在人群中央,被簇拥着,脸上带着谦逊的笑,连连摆手:“别这么说……到底她才是真血脉,有些事情不认也得认……”

  她越是这样说,越是让其他人更加不忿。

  还没见到宋柚宁,但整个家族的人,都已经抵触厌恶她了。

  包括那个美妇人,宋柚宁的亲生母亲,也没有开口为宋柚宁说过一句。

  郑婆婆脸色铁青,咬着牙,“大小姐,这帮人过分了,我去教训……”

  “不用。”

  宋柚宁收回视线,语气平平,“郑婆婆,带我去见老祖宗。”

  老祖宗才是天阙最有权力的人,她的话是金科玉律,胜过一切急赤白脸的辩解。

  郑婆婆赞赏的看着宋柚宁,“我带您去。”

  可。

  宋柚宁刚要走,这时,却有人发现了他们。

  “哎?郑婆婆旁边的人是谁?这么有外人来天阙了?!”

  人群的目光刷地转过来,落在宋柚宁和封宴身上,皆是对外来闯入者的警惕、敌意。

  “郑婆婆,天阙家规,外人不得入阙,他们是谁?”

  郑婆婆本想依照宋柚宁的意思,带她先去见老祖宗。

  但现在被那么多人发现了,也没办法了。

  她恭敬的站在宋柚宁身后半步的位置,拔高声音,一字一句的道:

  “她是宋柚宁,天阙家族唯一嫡系血脉,我奉老祖宗之命,接她回来,继承天阙!”

  现场霎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眼神复杂,心思各异的打量着宋柚宁。

  “这就是宋柚宁,老祖宗真血脉?她确实长得和大夫人好像啊。”

  “和大爷更像!这不用做亲子鉴定,都知道是亲生的啊。”

  “不是说她是在普通人家长大么,怎么看起来,气质优雅,姿态从容,一点不怯场,挺落落大方的呀,看着比想象中好很多……”

  美妇人更是直接僵住,目光直愣愣的落在宋柚宁身上,泪水也在瞬间聚积美眸。

  “我的孩子……”

  她声音轻轻哽咽,多年的骨肉分离和想念,在此刻翻涌。

  “原来是妹妹啊!”

  天阙若蘅清朗的声音打破现场议论纷纷。

  她脸上带着激动欣喜的笑容,快步的走向宋柚宁,语气无比真诚感动,“你终于回来了,欢迎回家!”

  说话间,天阙若蘅走到宋柚宁面前,欢喜的就想拉她的手。

  “啊。”

  她突然顿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血,红的,黑的,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缩回去,在袖子上擦了擦,没擦干净。

  “对不起对不起。”她满脸歉意,“吓着你了吧?”

  “抱歉啊,一时激动,忘了你没学过医,没见过这些血腥的东西,都怪我,整天和天阙的族人一起研医救人,邋里邋遢惯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眼神变了。

  宋柚宁一点不会医术的事情,又像是根针似的扎进他们心里。

  连血都害怕,一点没有天阙族人的风范!

  从外面来的,果然格格不入,就是个外人!

  “她凭什么嫌弃大小姐?大小姐治病救人,那是圣洁的善事,她还敢嫌弃,简直是不知所谓!

  “就是,这种人叫回来干什么?”

  “有血脉也没有天阙心,根本就是个外人……”

  人们不满地议论着,看着宋柚宁的眼神越发不善。

  天阙若蘅拧着眉头,急切的辩解,“你们别这样说,妹妹她……她没学过医,怕血也是很正常的……她刚回来肯定诸多不适应,大家都给她点时间适应适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