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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建国瘫在地上,好半天,发出一声又像哭又像笑的抽气,“我……我还有的选吗?”

  刺杀要是成了,他本可以用自己的死结束一切,换女儿太平。

  刺杀失败,把柄落在人家手里,女儿成了最要命的筹码……

  “那个人……是2月3号,来医院找我的。”

  他缓缓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他特别小心,是在公共厕所里找的我,那时候,我真的……一分钱都借不到了……他说他能帮我,只要我跟他合作……”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你要是能拿出那天医院的监控,我能认出来。”

  宋柚宁心头猛地一跳。

  有门了!

  她立刻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宋小姐!”

  陈建国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他仰起满是泪的脸,满眼尽是不安和恐惧,“我要是说了,你真能放过月瑶?你不说出去,就得一直背着间接害死秀兰的名声,你真愿意吃下这个亏?”

  宋柚宁低头看他,眼神很平静。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

  有舍必有得。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拉开了铁门。

  门外,封宴果然就站在那儿,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睛一直盯着门。

  看见她出来,他绷着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可紧接着,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脖子那圈明显的红印子上。

  瞬间,他脸色就变了,眼底刮起了暴风雪。

  “他敢动你?!”

  声音冷得掉冰渣,他一步就要往里冲,“你怎么不喊我?我去弄死他!”

  宋柚宁赶紧拉住他胳膊吗,“权宜之计,是我故意让他掐的,没事,我不疼。”

  “他愿意合作了,老公,当务之急,是赶紧找2月3号医院厕所附近的监控,陈建国要认人。”

  封宴的目光还死死钉在她脖子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设计车祸,让宋柚宁撞树受伤,接着又是刺杀让她伤了手,现在又是脖子……陈建国在他这里,早就该死一万次了!

  “他犯的罪,法律会判。”

  宋柚宁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后面那个黑手揪出来,老公……”

  封宴胸口起伏了几下,那股骇人的冷意才慢慢压下去一些。

  他脸色依旧不好看,转头对候在一旁的夜蘅冷硬地甩下一句,“去调监。”

  ——

  一小时后。

  陈建国从一堆监控画面里,指住了其中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长相毫无特点,穿着灰扑扑的夹克,混在进出医院的人流里,像一滴水落进大海。

  他有真实的病历,不起眼的工作,完整的生活轨迹。

  如果不是陈建国指认,任何人都不会多看这“水滴”一眼。

  “这人是棋子。”

  封宴盯着屏幕上定格的脸,眼神锐利,“别动他,顺着摸下去,我要他背后攥着线的手。”

  有了方向,藏在阴影里的东西,被揪出来就只剩时间问题。

  宋柚宁看着那张普通的脸,心头却沉甸甸的。

  她同样想知道,到底是谁,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用一条人命做局,最后还要假借“家属复仇”的名头来杀她。

  这不仅仅是要她死。

  是要她死得“合情合理”,死得……让某些人能撇清干系。

  对方又在忌惮什么?

  这件事情越来越扑素迷离了……

  ——

  夜色暗沉。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幽暗的壁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一个男人笔直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头深深埋着。

  “小姐,宋柚宁没死……是我办事不力,请您责罚。”

  对面的丝绒沙发上,慵懒地倚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看不清具体容貌,只依稀见得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无妨。”

  她的声音漫不经心,悦耳又空灵,“宋柚宁要是那么容易就死了,反倒无趣了。”

  她轻轻抬手,指尖随意一点旁边矮几上醒好的红酒,“你辛苦了,赏你的。”

  男人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他跪行上前,双手恭敬地捧起那杯红酒,没有半分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酒液入腹。

  下一秒,他身体猛地一僵!

  “呃——!”

  酒杯从他手中跌落,在地毯上滚出沉闷的声响。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睛骇然瞪大,望向沙发上的身影,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暗红的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淅淅沥沥,他像一截突然失去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栽倒,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女人微微蹙眉,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高跟鞋尖溅上的几滴血渍。

  她优雅地抬腿,将那双价格不菲的鞋子踢掉,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轻声开口。

  “阿七。”

  房间更深处的阴影里,应声走出一个穿着朴素长袍的人影。

  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女人冷淡开口,“南城那边,你去一趟。”

  “是,小姐。”

  阿七躬身退后,重新融入那片浓郁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壁灯的光幽幽地晃动着,照着地上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

  南城,封寒舟家。

  一辆普通的车在门口停下。

  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姜楚楚从车上走了下来。

  司机绅士伸手,“姜小姐,请。”

  姜楚楚拧着眉头,迟疑的看了看司机,犹豫片刻后,才迈步往里走去。

  “封总,姜小姐回来了!!!”

  王妈急匆匆的跑上楼,连门都忘了敲就冲了进去。

  正在翻看文件的封寒舟猛地停下动作

  抬眼,他眼底涌上冰寒戾气,“她还敢回来?”

  当初他和她之间的约定,是拿了钱,她就离开国内,这辈子彻底从他眼前消失。

  不然,再见面,他一定杀了她为自己母亲报仇。

  这段时间以来,姜楚楚也确实是识趣的走了。

  “呵,想不通,回来送死?”

  封寒舟站起身来,眼底杀意凌然,拿起桌上水果刀,大步往外走去。

  他走下来,便看见姜楚楚端正的坐在沙发上。

  看到她,他心里的恨意便怎么都压不住,山呼海啸的冲出来。

  “姜楚楚,你自己回来找死,就别怪我送你上路!”

  锋利的水果刀径直的朝着姜楚楚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