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压根没理会她的质问,转头看向商母,语气凝重地继续施压。

  “夫人您瞧,这便是邪祟未清的征兆,戾气难平,躁动不安。因此,这位苏小姐还需斋戒七日,闭门三日,清心寡欲,方能彻底稳住心神,以观后效。”

  “荒谬!”

  苏瑶想也不想地反驳,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斋戒七日倒没什么,无非是少吃些荤腥。

  可“闭门三日”这四个字,像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三天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了!

  眼下正是她和汪强计划的关键节点,她绝不能因为这荒诞的仪式,被隔绝在信息之外,错失任何风吹草动!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转向商母,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恳切。

  “伯母,方才为了让您安心,我已经尽力配合仪式了。可现在,这位道长要我闭门三日……您是知道的,我和崇煜的婚期就在眼前,多少琐事等着打理,他这话里话外,分明是想搅黄我们的婚事啊!”

  商母被她说得一愣,眼神又开始动摇。

  一边是“天师”的叮嘱,一边是儿子的未婚妻,还有那近在眼前的婚期……她张了张嘴,看向商崇煜,似乎想听听他的意思。

  商崇煜扶着苏瑶的胳膊,眉头紧锁。

  他看向老道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天师,不过是场仪式,适可而止便好。瑶瑶这些日子也累着了,闭门三日就不必了吧?”

  “商总此言差矣。”

  老道士立刻接过话头,语气不容置疑。

  “驱邪之事,最忌半途而废。若因一时心软坏了章法,届时邪祟反噬,不仅老爷的病难愈,恐怕连这桩婚事,也会沾染晦气啊!”

  这话正戳中商母的软肋。她立刻拍板:“崇煜,听大师的!瑶瑶,就当是为了你爸爸,也为了你们将来顺当,委屈你这三日了。”

  苏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看着商母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的商崇煜,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老道士来得太巧,步步紧逼,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而商母的盲从,商崇煜的默许,更让她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我不答应!”

  苏瑶猛地甩开商崇煜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决绝。

  “我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被关起来?这分明是羞辱!”

  老道士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挣扎的猎物:“看来,这邪祟的确顽固得很。”

  商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瑶瑶,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庭院里的气氛再次僵持。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灯笼的光映着苏瑶苍白而倔强的脸,她知道,这场较量,她似乎已经落了下风。

  可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闭门三日,绝不能如了他们的意。

  苏瑶猛地转头看向商崇煜,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仰起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哽咽:“崇煜,为了能嫁给你,我受了多少委屈,做了多少努力,你都看在眼里的,对不对?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么久的付出,被这么个来路不明的老道士毁了吗?”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那副委屈又无助的模样,几乎要将人心都揉碎。

  她本以为,商崇煜定会像从前那样,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

  可没曾想,他竟愣了愣,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神情,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瑶瑶,我当然心疼你,”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可是……”

  他抬眼扫了一眼身旁的商母。

  ——商母嘴唇紧抿,眼底的焦虑像要溢出来,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软。

  商崇煜上前一步,凑到苏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你也看见了,妈现在是病急乱投医,爸的病让她方寸大乱。若是不顺着大师的意思来,她怕是会钻牛角尖,到时候……反而更麻烦。”

  “可是……”

  苏瑶还想争辩,话刚出口,就被商崇煜轻轻按住了肩膀。

  “瑶瑶,”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你方才也说了,为了嫁给我,受了不少委屈。既然如此,我们就更该让这场婚事顺顺利利的,不是吗?不过是闭门三日,就当是为了让妈安心,也为了我们将来能安稳度日,忍一忍,好吗?”

  这家伙一定是在演戏!

  苏瑶心底瞬间窜起这个念头。

  可每当她对上商崇煜那双眼睛,那点怀疑又像被潮水淹没。

  ——他的眼眸干净得像山涧的湖泊,清澈透亮,仿佛不掺半分杂质,连她此刻的狼狈与委屈,都清晰地映在里面。

  这样的眼神,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演出来的。

  可……若他真的一心想跟自己成婚,又怎么会轻易顺从商母和老道士的意思?

  难道……难道是之前她给的那些药,真的让他变得迟钝了?

  还是说,他其实早就被商母说动,心里根本就没那么信她?

  无数个念头在苏瑶脑海里翻涌,像一团乱麻。

  她看着商崇煜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看似真切的恳求,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这个男人,她到底看透过几分?

  “就三天,”商崇煜见她犹豫,又轻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安抚,“三天后,我亲自去接你出来,好不好?婚期的事,我会帮你盯着,绝不会出岔子。”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苏瑶咬了咬下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知道,此刻再拒绝,只会显得自己不识大体,甚至可能真的惹恼商母,影响婚期。

  罢了,不过三天而已。

  她定了定神,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妥协后的沙哑:“好,我答应。但我有个条件,这三天,我要住在自己的公寓里,你们不能派人监视我。”

  至少在自己的地盘上,她还能想办法联系外界,不至于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商崇煜似乎松了口气,立刻点头:“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