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

  商崇煜挑起一侧的眉头,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漾着几分戏谑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的残忍,全然不像曾经那个会温柔待她的男人。

  他随意地将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身子向后一仰,半个身子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望向许意的目光里,满满都是不加掩饰的讽刺与调侃,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结束这件事,是许小姐主动提出来的,这些东西,也是许小姐主动送来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许意心上。

  “对于许小姐而言,这段感情,这些物件,早就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许意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竟连一丝反驳的力气也没有。

  可心头那密密麻麻的痛楚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商崇煜却像是全然没看见她眼中的破碎与狼狈,仍旧自顾自地念叨着,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许小姐,其实这些东西你不必费心送来给我的。毕竟,就算我收下了,它们最终的归宿,也不过是**桶而已。”

  他微微眯了眯眼,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扫过那些曾见证过两人过往的物件,语气里的嘲讽更甚:“还不如拿去卖了换点钱,或许,还能帮你那卧病在床的母亲治治病,不是吗?”

  “商崇煜!”

  许意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委屈,积压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她猛地大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那我应该怎么说?”商崇煜挑眉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凉薄的笑意,“温情脉脉、字字缱绻?许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是你先提的。”

  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径直走到一旁的苏瑶身侧,动作自然地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姿态亲昵。

  苏瑶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望向许意的目光里藏着胜利者的炫耀。

  “而现在,我已经有了未婚妻。”商崇煜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苏瑶,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度,却是对着另一个人,“我非常感谢她,在我最低谷的时候陪在我身边。所以,我会一直爱她、呵护她。也希望许小姐你,能够尽早走出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商崇煜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许意心上。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从未想过,不过短短时日,商崇煜与苏瑶的关系竟然发展得如此之快,快到让她措手不及。

  他们之间那副如胶似漆、密不可分的模样,像一把锋利的刀,将她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彻底切碎。

  那他们呢?

  他们之间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去,那些在月光下许下的诺言,那些一同走过的春秋冬夏,又算是什么?

  就如此轻易地,被商崇煜像丢弃一件旧物般抛之脑后了吗?

  许意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翻涌的痛苦与酸楚强压下去,可那情绪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兽,疯狂地抓挠她的五脏六腑。

  最终,她还是失败了。

  悲伤与痛苦如决堤的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彻底吞没,让她在这片绝望的海域中窒息。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那尖锐的疼痛刺激着濒临麻木的神经,迫使自己撑住,绝不能在他们面前掉一滴泪。

  “许小姐,你……哎呀,崇煜他就是说话直了点,难听了些,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跟他计较。”

  苏瑶依偎在商崇煜怀里,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刃。

  “改天我一定好好说说他,让他给你赔个不是啊。”

  她这番话,配上那与商崇煜亲密无间的姿态,像是在刻意展示着两人的恩爱,此刻落在许意眼中,却显得无比讽刺。

  “不用了,苏小姐。”许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未来我不会再跟商总有任何来往了。所以……祝你们白头偕老。”

  说完,许意将那袋承载着过往回忆的东西重重放在办公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是在与过去做最后的决裂。

  随后,她几乎是逃窜般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商崇煜的办公室,生怕多待一秒,那强撑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望着许意仓皇离去的背影,苏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许意啊许意,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想要结束这段感情吗?

  好啊,那我就顺水推舟,帮你一把!

  这一回,我看你们还如何藕断丝连!

  直到走出商氏集团大楼的那一瞬间,许意脸上强撑的坚强终于土崩瓦解,积攒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顷刻间夺眶而出。

  所有的委屈、不甘、心痛与绝望,在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许意实在无法置信,曾经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最爱她、会永远保护她的男人,此时此刻居然变得如此冷漠无情,仿佛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就像一场从未存在过的幻梦。

  这种种一切,都令她的心痛到无以复加,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就在此时,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吱呀”一声在她面前停下。

  尚嘉言推开车门,看着蹲坐在大楼门口台阶上、哭得不能自已的许意,顿时皱紧了眉头,眼中满是担忧。

  “意意,你这是怎么了?”

  “尚嘉言?”

  正抽噎着的许意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曾经明亮的漆黑眼眸此刻被泪水浸泡得一片朦胧。

  不等她开口询问,耳畔已经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嬉笑声,那声音尖锐而刻薄,像一群聒噪的乌鸦。

  “哎哟喂,这不是许意吗?怎么搞成这副落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