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的心瞬间被揪紧,她疯了一样想要挣脱,可安悦早有准备,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粗糙的水泥地磨得她手肘生疼,可这点痛,远不及听见母亲哀嚎时的万分之一。

  “心疼了?”安悦俯在她耳边,声音像淬了毒的针,“心疼就对了!当初我看着商崇煜眼里只有你的时候,那种心痛,那种不甘,现在,我要你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她说着,猛地拔高了音调,对那两个汉子厉声道:“没吃饭吗?再用力点!”

  “啪!啪!”

  又是两声更响的鞭响。

  这一次,皮鞭带着倒刺,狠狠刮过许母本就单薄的衣衫,瞬间将布料撕开,露出底下肌肤上纵横交错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渗出血珠,触目惊心。

  许母本就大病初愈,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酷刑?

  身子猛地一颤,头一歪,竟直接疼晕了过去。

  “妈——!”

  许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音凄厉得几乎变调,震得安悦下意识皱了皱眉。

  安悦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叫什么叫?你要是真这么心疼你妈,我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你得付出点相应的代价。”

  “你说!”许意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论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放了我妈,我都答应!”

  听到这话,安悦顿时来了兴致,眉梢得意地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亮:“是吗?只要能救你妈,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当然!”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心头的苦楚与绝望早已压过了所有理智,面对安悦的逼问,许意没有丝毫犹豫。

  “好!”安悦拍了拍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答案。

  “啪!”

  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被她从手包里掏出来,狠狠丢在许意面前的地上,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吗?”安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恶毒的挑衅,“那好,证明给我看!现在就用这把刀,把你自己的脸划烂!划得越丑越好,我就相信你的诚意,放了你妈!”

  许意的目光落在那把小刀上,心脏骤然缩紧。

  可一抬头,看到母亲昏迷在椅子上,嘴角还挂着血迹,她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脸算什么?

  和母亲的命比起来,根本一文不值。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刀刃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安悦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越发得意:“怎么?不敢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女人,最在乎的就是那张脸……”

  “闭嘴!”许意猛地打断她,抓起小刀,紧紧握在手里。

  刀刃划破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这疼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直直看向安悦:“我划。但你记住,如果你敢骗我,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安悦被她眼中的决绝看得心头一跳,随即又冷笑一声:“放心,我说话算话。动手吧。”

  许意闭上眼,将刀刃对准自己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让她浑身发冷。

  可一想到母亲可能遭受的折磨,她咬紧牙关,正准备用力。

  “住手!”

  一道急促的男声突然从厂房门口传来,伴随着铁门被撞开的巨响。

  许意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尚嘉言带着几个保镖,正疯了一样冲进来,眼底的焦急与愤怒几乎要将他自己点燃。

  “安悦!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哎哟,这不是尚大少吗?怎么,成了许意的护花使者了?”

  听到尚嘉言的声音,安悦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浓浓的讥讽,双臂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迎上他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眸。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笑一声:“怎么?现在心疼了?可我没记错的话,你先前对许意,也没少动歪心思吧?”

  “你说什么?”许意猛地抬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尚嘉言。

  ——是尚嘉言算计过她?

  可他明明说过,永远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更不会背地里算计她。

  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看似真诚的安慰,难道都是假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察觉到许意眼中的震惊与动摇,安悦笑得越发得意,像只得逞的猫:“许意啊许意,你说你多可笑?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对你不忠,一个在背后盘算着怎么把你吞得连骨头都不剩。啧啧,换成是我,早就没脸活下去了。”

  “安悦!”尚嘉言的怒吼声在厂房里炸开,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连声音都在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了意意?”

  “很简单啊。”安悦舔了舔唇角,目光落在许意那张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嫉妒,“只要她把这张脸划烂,没了这副狐媚子的皮囊,自然勾不走商崇煜。到时候我就安心了,说不定还能赏你们母女一条活路。”

  她说着,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不对,就算没了许意,还有那个苏瑶……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要么,让许意乖乖划烂自己的脸,要么,你去帮我除掉苏瑶,再保证以后永远看住许意,不让她再出来碍眼。做到这两点,我就放了她们母女俩,怎么样?”

  尚嘉言的脸色瞬间沉得像墨,他看着安悦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又瞥了一眼身旁眼神复杂的许意,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知道,安悦这是在故意刁难,无论是哪一个选择,对许意来说都是锥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