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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意的表情颇有些尴尬。

  这还是俩人不欢而散之后,第一次打听他的消息。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突兀。

  贺时好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没想到许意会这么问,略作思索,开口道:“挺好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最近心态平稳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提到你就急得跳脚。而且……”

  许意闻言,点了点头。

  是啊,这样才对。

  沈叙本就是北城圈子里出了名的谦谦公子。

  他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他的人生轨迹,本该是铺满鲜花与掌声的康庄大道。

  是她,像一块不合时宜的绊脚石,硬生生牵绊了他的脚步。

  如今她离开了,他终于可以甩开那些沉重的枷锁,奔赴本该属于他的灿烂未来了。

  “他没事,那就好。”

  贺时好望着许意脸上三分颓色,踟蹰许久,还是开了口:“其实啊,意意,我觉得,你们之间没必要闹的这么僵,毕竟,你们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许意知道贺时好是好心,可心里那道坎,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她仍旧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你不懂,我和他还是保持着距离最好。”

  贺时好叹了口气。

  尽管和许意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她一向看人很准。

  她知道,许意的温顺乖巧,都只是表面上的伪装,实际上,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犟种,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样的人,凭她怎么说,也劝不动她回心转意。

  与其平白无故讨人嫌,倒不如保持沉默。

  “行吧,反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只是顺带提一嘴。”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安悦那边的事情,我会让人去查的,你放心。还有转院的事,也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找个安保严格点的私立医院,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嗯,谢谢你。”

  许意抬眼看向她,眼底终于有了点暖意。

  就在二人寒暄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懒洋洋地洒落在地板上。

  贺时好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不早,这才站起身:“不早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意点点头,目送她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然而与此同时,商氏集团高层,总裁办公室内。

  自从商崇煜从医院匆忙赶回来后,办公室内的氛围便压抑的吓人。

  汇报完情况的陈铭站在办公桌前,低垂着头颅,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什么叫有人截胡!”商崇煜眉头紧锁,听着陈铭的汇报,一张脸上写完了愤怒,“这次和飞扬集团的合作,我们明明是秘密接洽的,连合同细则都没对外公布,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陈铭感受到商崇煜身上散发的怒意,顿时心头一颤。

  他跟了商崇煜这么多年,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强定心神,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按理说,的确是秘密商榷没错,可业务部刚才汇报,飞扬那边已经签了别家公司,对方给出的报价,比我们低了整整五个点,条件还更优厚。”

  商崇煜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桌上水杯摇晃,眼底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荒唐!我们的报价已经是行业底线了,他们怎么可能做到更低?难不成,是公司里出了内鬼?”

  陈铭犹豫了片刻,小声提醒:“商总,这件事,其实公司内部除了几个直接触碰这个合作的核心人员,也没几个人知道……”

  他抬眼,目光从商崇煜脸上飞快扫过,而后又垂了下去:“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保不齐……是身边人走漏了风声。”

  身边人?

  商崇煜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陈铭这番话,给了他莫大的启发。

  家里现如今不正住着一个外人吗?

  要知道,自打安悦搬进商家,身体渐渐好转,便经常借“关心”为由,出入他的书房。

  每一次,都形迹可疑,鬼鬼祟祟,若要说家贼,也只能是她。

  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对。

  起先,商崇煜对安悦进自己书房的行为的确不甚在意,可直到某一天,注意到她进门时朝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看了许久,他就下了死命令,不允许安悦进书房。

  那个时候,他还没开始准备这个与飞扬集团秘密洽谈的合作,按理说,安悦应该没机会触碰到核心文件。

  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

  可即便是这样,也不应该。

  安悦为了进商家的门,甚至不惜婚前怀孕。

  此刻她离自己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很快便要成为商家的少奶奶。

  一旦婚事圆满,安家和商氏集团的利益便高度捆绑,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虽然蠢,但绝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没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给自己惹麻烦。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用如此下流的手段,将商业机密泄露呢?

  商崇煜百思不得其解,却又对此无计可施,只得暂时将此事

  而与此同时,贺氏集团。

  昏黄的灯光洒落在贺时好脸上,衬托的那张明艳面容稍显柔和。

  沈叙显然已经尽可能放轻了脚步,却还是惊动了她。

  她猛然抬起头,朝这边脚步传来的方向看来。

  “怎么了?”

  “我……听说你今天去看了意意。”

  贺时好一猜就知道,他是为了这件事而来,顿时扬起唇角,笑着揶揄:“怎么?都打听到这个了,还不敢亲自去看看?胆子这么小,连追求女孩子都束手束脚,怪不得追不到意意呢!”

  沈叙被她说的耳根子泛红,轻轻咳嗽一声:“咳咳,这个……毕竟我们才闹掰没多久,我现在去,她恐怕不会愿意见。”

  “你都没有尝试过,又怎么知道她一定不愿意呢?”

  贺时好的话语将沈叙问的哑口无言,见此情形,她也不再继续逗弄,耸了耸肩道:“算了,等你自己想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