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倒是怪了,一个义诊,怎么都来?”

  宝殿后墙,马皇后与玉儿一同歪头望向宝殿。

  刚刚隐约看到太子妃的身影,转脸儿又瞧见燕王妃也携着女眷进入殿中,这不奇了怪吗?

  想着老四近日又在冲锋陷阵,燕王妃难免担惊受怕,马皇后最终还是放弃去看小郎中,跟着一同追了过来。

  殿内众僧正在诵经,马皇后并未前过去打扰,而是与玉儿守在门口等待。

  香烟袅袅,檀香缭绕,映着殿内长明灯的微光,恍若浮尘落定。

  不知过了多久,诵经声落定。

  马皇后这才迈步进门,迎面就瞧见徐妙云。

  “母后!”

  见到马皇后出现,徐妙云眸中的哀伤被惊愕冲散,忙起身行礼。

  “不必,又没有外人。”

  马皇后轻笑,见徐妙云偷瞄周围的僧人,又跟着解释:“出家人不入凡尘。”

  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傻姑娘,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诵经是你的心意,但阵亡将士的家眷才是你要管的啊。”

  虽说朱元璋曾出家为僧,但马皇后从不信这些,她倒认为万般皆由心,做好眼前的才好。

  “儿媳记住了。”

  徐妙云低头回应,咬着下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日,妹妹亲眼瞧见皇长孙的事,她一直瞒在心里不敢说,也不许妹妹说出去,本以为能烂在心里,可昂头与马皇后目光相撞,心口窝像是压了千斤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

  瞒谁都行,唯有母后瞒不了。

  “有事?”

  仅是这一个动作,马皇后立马察觉不对,但她并未追问,而是牵起徐妙云的手,笑道:“不好说就不说,谁没有两桩心事?”

  或许是担心燕王妃多想,马皇后主动转移话题,拉着她要往外走:“外面还在义诊,听说京城来了很多郎中,你陪我去逛逛吧,难得相聚。”

  “是。”

  徐妙云柔柔点头,提起裙摆跟上马皇后的动作。

  别说,即便她衣着华丽,可站在一身素衣的马皇后身旁,她并没有显得多么高贵。

  “娘娘。”

  小丫鬟不懂事,轻声呼唤徐妙云,小心翼翼的递来包裹。

  那里面是朱高炽准备的,专程送给马皇后和皇上的,只是她现在也不敢贸然拿出来,只等着大家一起进宫的时候再送出去。

  毕竟,谁能保证马皇后会不会因此想起皇长孙?

  哒哒哒。

  正在这时,一名丫头跑进来,先是贴耳跟玉儿说了几句,玉儿又凑到马皇后耳边转述。

  “走了?为何不入太医院?”

  马皇后不解的询问,又抬手按住鬓角:“她怎么知道我也来了?”

  玉儿轻轻摇头,不再言语。

  这一幕倒是被徐妙云看在眼里,趁着马皇后沉默,赶忙欠身行礼:“母后,儿媳还有……”

  “没事,是太子妃来了,义诊也都散了,你二人也许久没见了吧。”

  马皇后笑着解释,再度牵起徐妙云的手,带着几分责怪:“不必这么拘谨,老四在外餐风饮露,你跟着我还如此拘谨,这要是让老四知道,可是会心疼的。”

  徐妙云心头一暖,也不再坚持。

  ……

  “……”

  济世堂正门,马秀与戴思恭大眼瞪小眼,共同沉默。

  “我发现你们这种老头儿,怎么都对小娃娃感兴趣?”

  “嗯?还有人也对他感兴趣?”

  听到马秀的吐槽,戴思恭瞳孔一震,歪头望向院里磨药的朱拾。

  两个时辰之前,他一门心思说服马秀加入太医院,就算是不加入,那也可以把他的这些器具带进太医院,造福天下人!

  可聊着聊着,他就看到颠覆自己所学一切的事,那就是皇长孙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那是皇长孙的身体、声音、容貌、仪态,可那不是皇长孙,真正的皇长孙是他看着咽气的。

  也是由此,他抛下其他人,一路跟着马秀溜达过来。

  “你再看一眼,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马秀侧头挡住他的视线,目光阴冷:“我知道你是院使,但谁还没几个朋友?我能在这里立足,可不光是医术过人。”

  “你威胁我?”

  戴思恭一愣。

  小小年纪,小小郎中,敢威胁太医院院使?

  这人……脑子有问题?

  马秀眯起双眼:“别打我小徒弟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老夫只是瞧他英俊潇洒,眉宇间透着贵气,老夫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打他主意了?”

  “我叫朱拾!”

  朱拾抬起头,目光清亮,手中药杵顿在石臼中央,甜甜的笑着:“戴伯伯喝水不?”

  “他不渴。”

  马秀头也没回,一直盯着戴思恭。

  “朱拾?他姓朱?”

  戴思恭怔了怔,抬手揉了揉耳朵:“马郎中,老夫就这一个问题,问完就走!”

  “对,姓朱,你可以走了。”

  “不是这个问题,是老夫听说他无父无母,那他这名姓?”

  戴思恭念叨两句,忽的面色一变:“朱拾,那他这个拾难道是捡拾的拾?他是你捡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