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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拾!”

  “在。”

  马秀一声呼唤,朱拾快速挣脱朱元璋的怀抱,扭头朝里屋跑去。

  再出来时,他手中多了两根长棍,每一根都一丈有余,看似是用什么油养过的,表面丝滑有光泽。

  小少年总是心思细腻,察觉到朱元璋的目光,解释道:“师父说天下没有不医闹的可能,连皇宫的皇上都可能医闹,这是提早准备的。”

  “这,这干什么?”

  朱元璋面露疑惑,他倒是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兵器,却没见过这样长的棍子,竹子做的韧性好,但并不妨碍它容易断,因为太长了。

  “这样用。”

  咻。

  啪。

  随着马秀来到院子角落,举起棍子往下抽,破空音呼啸响起,棍子尖儿打在晕死的壮汉腿上,壮汉的腿没有任何反应,但刺耳的声响足以令人想象有多疼。

  啪。

  朱拾紧随其后,跟着抽在另一人身上。

  接着,院中像是放鞭炮一样,接连响了十几下,赶来闹事的几人,每个人的大腿和手臂都被狠狠抽打了两下。

  朱元璋早已看傻了眼,令他震惊的不是这么狠的方法,而是马秀用的药,把人打成这样,竟然没有疼醒!

  邪门儿。

  抽完之后,马秀看地上散落的液体淡了一些,这才催促朱拾把棍子拿进去,跟着坐在那里等待几名壮汉苏醒。

  此刻的沉默,颇具戏剧化。

  马秀要摆姿势,朱拾双手托腮发呆,朱元璋则挑眉盯着马秀。

  许久,朱元璋轻声打破平静:“马郎中……能文能武,不知师从何处?”

  “山中一老道,说我有慧根,教了我十二年,留下这些东西就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他多大?”

  “大概……大概也就是跟你差不多吧。”

  被冷不丁一问,马秀本能的将其描绘成朱元璋差不多的人,看朱元璋面露疑惑,又补充道:“我师父是个猛人,挺壮实的,要不是见面,你都不相信他有多壮的体格,你都不会相信他是个和尚!”

  “你刚不说老道吗?”

  “额……那你不废话么?我师父都会,都精通,只是我没学好,对这些了解不太多,但治病救人我还是学到了不少的。”

  说着话,马秀瞥了眼还在昏迷中的壮汉,心里莫名有点儿着急,只盼着对方能快点儿醒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这老爷子问话的时候,他有种被人审问的感觉,并且还不能撒谎,好像一说假话就会被捅一刀,刚刚瞎扯这么几句,他都快冒汗了。

  “马郎中,那你……”

  “唔。”

  一听朱元璋还要问,马秀心都揪了起来,好在壮汉忽然清醒,一个轱辘爬起来。

  “你!嘶……”

  壮汉刚张嘴,身上忽的一阵阵剧痛,撩开衣服看一眼,胸口、手臂,一块块乌青触目惊心。

  “狗东西,找死!”

  他猛地抬头看马秀,顺手拔出腰间长刀,张嘴要骂,肩头真真刺痛难忍,脏话随着放下的手臂一同憋了回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淤青最难受,关键是疼的人心烦。

  “念经,只许这一次,下一次就该超度了。”

  马秀抿了抿嘴,笑着指向门外:“带着你爹的尸体滚吧,我就懒得出去送了。”

  壮汉自知踢到铁板,悻悻带着人离开。

  朱元璋却眯眼望着壮汉的背影,心中泛起警惕。

  那长刀的样式是陈友谅兵马中所用的,武器可以是捡来的,但这人拔刀的动作太过熟练,不可能是捡来的兵器。

  朱元璋用力咳嗽一声,门口一个小贩挑着担子应声出现。

  “掌柜,新出炉的烧饼。”

  小贩满脸堆笑询问,目光却落在朱元璋身上,见后者眼神示意他跟上刚刚出去的壮汉,小贩连连点头:“好嘞,我去问问别人。”

  “不是,等会儿!我没说不要,给我来俩。”

  马秀一声叫喊,小贩闻声一愣,手按住自己挑的担子:“不是,掌柜,就烧饼,凉的!”

  “不是刚出锅的吗?”

  “刚出锅的没带来。”

  “凉的也成……”

  “你这掌柜怎么这么凶,不卖你了!”

  两句话没说完,马秀掏出银子还未起身,那小贩先一溜烟儿跑了。

  店铺前院。

  马秀一脸错愕,扭头望着朱元璋:“老爷子,我刚很凶吗?”

  朱元璋尴尬一笑,只能点头:“有一点心急,想必是吓到那小贩了。”

  “嗐,算了,不吃就不吃吧。”

  马秀没好气的摇头,话刚说出口,歪头看向鬼鬼祟祟要去后院的朱拾:“站住!你要去哪儿?”

  朱拾背对着朱元璋和马秀,闷声答道:“我要去后面茅房。”

  “我跟你说了几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是不是想打探一下那具尸体是谁家的?”

  “我没有,我就是想……”

  朱拾闻声缓缓转身,怀中抱着一个小包裹,抿嘴轻声嘀咕:“我就是想去看看他们把尸体放哪儿了,人死入土为安,我想请人把尸体下葬了,尸体是无辜的,师父~”

  “你别叫我师父,我没你这个师父。”

  一听这话,马秀猛翻个白眼:“咱家医馆从开门儿到现在,除了常大哥过来瞧病,就这老爷子过来,虽说这俩给的钱多,但也经不住你这样天天往外给,路过个要饭的你都恨不得给二两,我是郎中啊!你祈祷你师父哪天发财了你再去布施,现在咱得顾着咱的肚子。”

  说起这些事,马秀就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吐槽,可看到朱拾噘起嘴,他又长叹一口气:“只许一次,下不为例,把我的钱袋放下,拿一两碎银去,一两足够了。”

  “谢谢师父!”

  见师父答应,朱拾撒丫子朝外跑。

  瞧着朱拾步伐欢快,朱元璋一时竟有些恍神,若是好大孙……或许也会这么做吧,好大孙也是这么善良,时刻都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点。

  只是平时在宫中,好大孙的做法在别人看来是善,却忘了后面需要强大的财力支撑。

  想到这里,朱元璋疑惑的看向马秀:“马郎中医术这么好,怎么会没人来瞧病?”

  “我哪儿知道,你看门外小摊贩这么多,但一个来瞧病的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吃了跑肚蹿稀的都没有!”

  马秀翻个白眼,翻开账簿又开始吐槽:“你还别不信,你看这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动不动就是什么国子监的监生,要不就是些清官,是不是听起来很厉害?一说起诊金,一个个恨不得把官服脱下来抵账,关键是我还不能说不行,人家是当官儿的,我一个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