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峥觉得她一直想赖在他这的行为很可疑。

  但见她满眼的哀求,到唇边拒绝的话也莫名说不出口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那就少做麻烦人的事。”

  苏稚棠觉得这人说话真不中听,但她现在寄人篱下,又有任务在身。

  只能乖乖点头:“好嘛。”

  她解释道:“这两次实在是腿脚不方便,才麻烦你的。”

  薄时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些什么。

  他帮苏稚棠换了药,然后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又出门了。

  苏稚棠坐在沙发上叹息,看来原主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让男主的心防很重啊。

  对原主避如蛇蝎地……

  她垂下眼,面上泛冷。

  只能慢慢来了。

  薄时峥同样在思索苏稚棠忽然性格大变的事。

  身旁的好友用胳膊轻轻怼了怼薄时峥:“怎么了薄少,在寻思啥呢。”

  “来根吗?”

  薄时峥回神,接过他递来的,夹在指间轻轻衔着,却没有抽。

  他垂着眼,看着烟草慢慢烧尽。

  淡淡道:“别叫我薄少了。”

  “我早就不是了。”

  顾昀知和薄时峥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兄弟了,也是薄家出事之后,难得没有和其他“好友”那样明鉴保身的。

  毕竟,顾这个姓和薄时峥的生母也沾点关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薄家是被人搞了,但现在局势乱得很,谁都不敢轻易下场,也不敢轻易站队。

  顾昀知看他这样,无声地叹了口气。

  过去的十八年里,薄时峥从来都是气淡神闲的。

  如今当然也是,被逼到现在这样的境地,也就他能这么平淡看待。

  不过,他是知道薄时峥骨子里有傲气的,这样的境地不会持续很久。

  薄时峥这一支……属实是被那群见钱眼开眼皮子短浅的亲戚狠狠拖累了。

  在利益面前,也没什么亲情不亲情的可谈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跟哥们说。”

  “我能帮就帮。”

  他现在也没继承家里的家业,帮不了什么大事,但一些不大不小的倒是可以。

  薄时峥浅墨色的眼里闪过了一抹什么:“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我查查。”

  顾昀知听了之后有些不可置信。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哥们,你不会真被逼疯了吧。”

  “咋可能有什么夺舍,你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吗?”

  薄时峥将灭掉的烟头丢进**桶里:“但她这两天的行为举止像换了个人一样。”

  顾昀知若有所思:“难不成……她有求于你?”

  “我名下有家侦探事务所,可以帮你查查她最近接触了什么人,但可能需要点时间。”

  薄时峥点点头:“多谢。”

  顾昀知笑着道:“这有啥的,都几把哥们。”

  “不过,你这话好耳熟啊。”

  顾昀知回想了老半天,嘶地一声忽然想起来了:“你初中那会儿就跟我说过这话。”

  他追忆往昔:“想当年,那会儿你还是个妹控,我想捏捏你妹的脸你都不给。”

  “随橙想呢,那么乖那么可爱的妹崽一进叛逆期跟非主流似的……”

  薄时峥眼底闪过了一丝什么。

  轻轻抿住了唇。

  薄时峥刚下夜班,回来得晚。

  看见客厅还亮着灯,有些意外。

  忽然想起是苏稚棠在,神色又变回了那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进门,看见的是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苏稚棠。

  怎么没回房间睡。

  薄时峥走过去正打算叫醒她,耳畔却响起了顾昀知今天说的话。

  慢慢蹲在苏稚棠面前,目光落在她的睡颜上,看了许久。

  小姑娘身上还穿着他的上衣。

  她的身材实在是纤细。

  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过于宽大了,像个裙子一样堪堪遮到了腿根。

  她浅浅地呼**,长而直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时候,确实很有小时候的那股乖劲儿。

  薄时峥的思绪逐渐飘向了远方。

  说来……苏稚棠从小就生得好看,五官精致得像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皮肤白透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唇红齿白的,模样像个小天使。

  性格也好,样貌也好。

  都是他按着心目中的妹妹长的。

  他从前,是真心想守护这个忽然出现的妹妹的。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呢。

  变得那么没良心,从性格又乖又可爱,有时候又像个调皮捣蛋的小狐狸,变成了小白眼狼。

  薄时峥看着她酣睡的样子,心里想着……

  或许真的是这次变故让她看清楚了这些人情冷暖,也唤会了她的那颗被狗吃掉的良心呢。

  或许,是他的妹妹回来了呢。

  他看得认真。

  许是那视线太过炽热,苏稚棠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慢慢睁开。

  和薄时峥那双深沉的,酝酿着晦涩不明的情绪的眼睛对上。

  薄时峥也是一愣,收了面上鲜少流露出来的暖色,正要说些什么。

  便被一个柔软温暖的,暖烘烘带着香香的气息的东西拥住。

  是妹妹。

  薄时峥僵在原地不敢动,心跳都快了几分。

  被惊到了。

  苏稚棠显然还没睡醒,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哥哥……你回来了。”

  嗓音那样绵软,带着黏糊的困意。

  薄时峥一愣,鼻息之间满是苏稚棠身上馨香,熟悉的,好闻的,带着温热体温的。

  分明和他用的是同一个肥皂,但她身上的,就出奇的甜。

  等等,她用他的肥皂了?

  薄时峥的思绪一秒钟七八个拐,声音喑哑:“怎么在沙发上睡。”

  苏稚棠嗓音哼哼唧唧地,明明都困得不行了,但还要回应他:“因为在等哥哥回家……”

  她慢吞地把自己埋进薄时峥怀里,拱了拱:“哥哥,以后不要这么晚才回来了。”

  苏稚棠揉揉眼睛,闷声道:“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薄时峥的手下意识地托着她的背,居然没拒绝她的亲近。

  因为他想起那会儿还在上小学,她刚来薄家,暂时没转去和他同一个学校。

  那会儿贵族学校经常有课外活动,结束得也晚,她就一个人在客厅里一直等他回来抱她。

  困了就在沙发上睡,反正一定要他回来第一个就见到她。

  可自初中之后,她就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