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棠想了很久。

  怎么会有父亲会吃崽崽的醋呢。

  尤其是,这两个小崽子才出生没多久,年岁也不大。正是要哺育的时候。

  谢怀珩似乎比苏稚棠还早记得这件事,总之乳娘,还是各种牛乳羊乳,都早早备好了。

  苏稚棠也是一时兴起,想要试试自己喂养。

  谁知谢怀珩的反应远比她所预料的大得多。

  “不行。”

  苏稚棠鲜少被谢怀珩拒绝,除了在孕期不让做一些动真格的事……倒也能理解。

  但为什么这个不行?

  还这么斩钉截铁地。

  她的逆反心上来了,越不让她做什么事,她就越要做。

  一脸不解:“为什么?”

  苏稚棠慢慢鼓起了脸颊肉:“我不管,我就要。”

  谢怀珩低垂下眼,抱紧了怀里的妻子,轻轻抿起了唇。

  他的眉峰也轻轻皱起,墨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似乎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件事。

  他试图说服自己。

  但……

  “还是不行。”

  正如苏稚棠很护食一样。

  谢怀珩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

  其他的也就罢了。

  因为是他和她的孩子,他可以暂且忍受,也可以更宽容,至少在别的方面,他会尽可能地当一个好父皇。

  会为他们往后继承他的江山铺路。

  但和苏稚棠有关的一切,他依旧没办法分享。

  她是他的宝贝,捧在手心里的瑰宝。

  他也没办法做到把原本属于自己的让给他们。

  谢怀珩心里不客气地想着。

  就算是他们的崽子,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谢怀珩轻声道:“乖乖,一定要自己喂吗……”

  “就不能让乳娘来喂,或者是用牛乳,羊乳什么的。”

  他都让人准备好了。

  谢怀珩的声音轻轻的,还有些可怜。

  他一贯是知道怎么让她起怜悯之心的。

  这招用得可谓是屡试不爽。

  但苏稚棠这次是真的觉得她有必要和谢怀珩谈谈了。

  她双手捧着谢怀珩的脸,认真道:“谢怀珩,你对我的占有欲会不会太强了?”

  苏稚棠知道他不会像那种病娇一样,真的因为爱她爱到骨子里就做一些伤害她的事。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对她的保护欲比占有欲更胜一筹。

  他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她,即便是他自己。

  所以,对待类似的事情,苏稚棠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这次这家伙都护食护到两个崽子身上了,这不对吧!

  谢怀珩和她对视了片刻,轻轻抿了抿唇。

  低垂下眼,俊美无铸的脸上写满了失落:“会吗。”

  “可是,原本就是我的……”

  长而浓密的鸦羽低垂,嘴角向下撇着,瞧上去似乎有些可怜。

  他在无声地示弱。

  谢怀珩这张脸属实是生得好,也太知道她很吃他这一套了。

  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在她怀里委屈的模样让她觉得愉悦。

  再加上激素使然……

  她现在有点太母爱泛滥了。

  以至于他这个招数,屡试不爽。

  苏稚棠恨自己是个颜控。

  谢怀珩眼尾一垂,嘴角一抿,像个可怜的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

  她就受不了了。

  头疼地瞧着他这副模样,认真道:“好了,不准装可怜。”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诚实地在谢怀珩的脸上亲了亲:“谢怀珩,你现在都是当父皇的人了,怎么能这么幼稚呀。”

  谢怀珩低声道:“每个人都有捍卫自己的东西的权利。”

  “即便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他垂眼看着苏稚棠衣襟大开的地方。

  将那漂亮的绵软之地收进眼里。

  从前他就觉得,这里像那些小郡主世子们爱吃的用乳酪制作而成的白兔子形状的糕点。

  白嫩的,还点着嫩红的眼睛。

  漂亮得出奇。

  喉结滚动了片刻。

  只不过这个……只属于他。

  苏稚棠察觉到他的视线,想起来谢怀珩的颜控程度并不比她低多少。

  由于生理上的原因,她穿太多觉得束缚。肚兜也早早被她弃到了一旁。

  所以也就方便了某只饿狼。

  觉得好笑。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很相配。

  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说正事呢。”

  这一眼瞧得娇媚,谢怀珩心动极了。

  将她往上抱了抱,埋在她怀里,鼻尖轻蹭:“宝宝……不要喂他们。”

  “喂我好不好。”

  谢怀珩用上目线祈求地看着她,含糊不清地:“可不可以……”

  苏稚棠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狗头。

  瞧着像在征求她的同意。

  但他嘴上可没停。

  算了。

  她原本也只是一时兴起,想试试哺乳而已。

  嗯……这样,也差不多。

  至少他更知道怎么让她舒服。

  两个小崽子还在吃奶的年纪就被可恶而幼稚的父皇夺去了些什么。

  汤圆和芋圆这两个崽崽属实是来报恩的。

  从小就不爱哭也不爱闹,睡醒了就睁着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看世界。

  模样更是完美继承了自己父亲和母亲的优良基因。

  和那些有经验的夫人们说得一致,两个小崽子长开了之后皮肤又白又嫩,唇红齿白得像观音座下的两个小童子。

  尤其是他们额间的一点小小的红痣,居然同他们母亲相差无几。

  女儿芋圆继承了谢怀珩的那双漂亮的凤眼,儿子汤圆则有苏稚棠狐狸眼的雏形。

  苏稚棠看着这一对龙凤胎,喜欢得不行。尤其是两个崽崽乖得很,还省心。

  小小年纪就通人性了。

  在现代发到网上怕是会被说“骗人生小孩”系列。

  在这样一个没有手机的世界,苏稚棠全靠逗小孩来打发时间了。

  而两个小崽子似乎也完美继承了谢怀珩的双标,对待苏稚棠这个母后很是亲昵。

  苏稚棠只是看着他们,他们就咯咯咯笑个不停。

  知道是母后,一被奶嬷嬷抱过来就朝苏稚棠伸手了。

  手里捏着的玩具啊,磨牙的小零食啊,都不要了。

  苏稚棠的一颗心都要被他们萌化了,在那小脸蛋上机关枪一样地嘬嘬嘬。

  天使宝宝。

  他们也不觉得不耐烦,咿咿呀呀地同母亲说话呢,还把手里的好吃的好玩的都塞给母亲。

  在还在穿尿不湿的年纪,两个崽就知道要对美人母亲好了。

  而对待谢怀珩……

  父崽三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苏稚棠每次看这三张表情一模一样的扑克脸,每次都觉得好笑。

  两只小崽有灵气得很。

  许是谢怀珩先前在他们刚出生的时候瞪他们了,他们还记着。

  对待她和谢怀珩真是做到了什么叫做“亲疏有别”。

  苏稚棠有的时候不住笑他:“叫你以前总是吓唬两个宝宝。”

  “现在好了吧,他们跟你都不亲了。”

  谢怀珩将笑得花枝乱颤的漂亮妻子抱进怀里。

  他才不在意这些。

  他只在意自己的妻子。

  说到这个,谢怀珩还真是颇有怨气。

  以前苏稚棠都是陪他去太和殿的,现在摆在那太和殿的床都多久没等来它的主人了。

  从前苏稚棠在孕期不好挪动,刚生产完也需要静养恢复,他便没折腾他的小妻子。

  现如今她恢复得极好,生龙活狐地……反倒还被俩小崽子给绊住脚了。

  想着,谢怀珩便又幽怨了起来。

  许是谢怀珩的小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苏稚棠无奈地抬起头,摸摸他的脸,又在上面亲了亲。

  “怎么了又?”

  苏稚棠觉得两个崽崽很好哄。

  但她头顶上的这个,简直一个顶俩。

  谢怀珩闷声将心中所想告诉了苏稚棠。

  神色间怎一个失落了得。

  以前小妻子都是最在意他的。

  苏稚棠自己也没想到。

  她要崽崽的原意除了是想打发打发时间以外,就是让谢怀珩不要那么患得患失的。

  结果……是治好了他的患得患失。

  但他的占有欲也更甚了。

  苏稚棠拿他没办法,这家伙执拗的很,说了也不听。

  想了想,看向他:“但是两个小崽子已经习惯早上一睡醒就来见我了。”

  “如果看不到我他们怕是要委屈。”

  虽然汤圆和芋圆两个小朋友乖得很,但到底还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崽子,对母亲还依赖着呢。

  谢怀珩觉得这事好办:“那就让他们一起来。”

  反正他就是要看着他的妻子。

  苏稚棠思索了片刻,觉得也不是不行。

  不过……

  “但是朝臣们会不会……”

  谢怀珩吻了吻怀里的妻子,温声道:“他们不敢说什么。”

  他眼底含笑。

  那天两个孩子出生恰在吉日吉时。

  同时天降异象,可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

  方丈断定这两个孩子是大燕的福星,足以堵住他们的嘴。

  再者,他想做的事,他们还没资格阻挠。

  “江山总是要交与他们手中的,先让他们接触接触政事也好。”

  谢怀珩和先帝不同。

  先帝的妃嫔多,子女加起来更是足足有三四十个。

  谢怀珩是拿命拼出来了一条血路,才坐上这个皇位的。

  但汤圆和芋圆两个小崽子不一样。

  谢怀珩这辈子只会有他们两个孩子,不需要太担心什么皇位继承问题。

  这江山谁爱要谁要,反正培养起来了他是要当甩手掌柜的。

  养崽千日,用崽一时。

  苏稚棠还不知道他这激娃的打算。

  但让孩子们去见识见识新世界也行。

  虽然他们现在才刚出生没几个月。

  崽,在还在穿尿不湿的年纪,就已经开始学习如何处理朝政了。

  谢怀珩做事不需要询问朝臣们的意见。

  只是通知他们往后朝议时声音小些,若是惊扰了皇后他们就等着被抄家吧。

  众人已经很习惯了。

  不过,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次旁听的不只是苏稚棠,还有两个小皇嗣。

  苏稚棠每天听他们谈话都睡得很香。

  嗯,太催眠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两个孩子居然听得很认真。

  七八个月的时候,汤圆和芋圆两个小崽子已经学会坐了。

  苏稚棠有一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能看见两个小娃娃坐得板正。

  不哭也不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坐在龙椅上的谢怀珩。

  好像在学他乖乖坐着。

  苏稚棠被可爱得不行,一下子就清醒了。

  两个小大人……

  她弯着眉眼看向谢怀珩。

  谢怀珩眼里也**笑,瞧着那三张肖似的脸蛋,嘴角微微勾起,指尖在龙椅的扶手上轻点。

  眸中闪过了一抹思绪。

  他踱步下来,俯身亲亲苏稚棠。

  然后抱起两个孩子,一手一个。

  苏稚棠不知道他又要做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团吧团吧继续窝着。

  老实说,她还挺庆幸俩崽子不像她,也觉得还是让他们多和谢怀珩待待也好。

  这会儿崽子们正是在模仿学习的时候。

  虽然他俩和谢怀珩的父崽关系堪忧,但他们确实更像谢怀珩一点。

  小小年纪就知道要卷起来了。

  不然天天和她一样喜欢赖床,以后怎么继承大统。

  群臣们这才知道原来旁听的除了皇后娘娘,还有两位小皇嗣。

  他们轻呼着千岁,怕惊扰到两个小皇嗣。

  这么久了,他们从没听过两位皇嗣闹腾的声音呢,还真是同传闻中所说的那样聪慧又乖觉。

  汤圆和芋圆一左一右,像两个小仙童端正坐在谢怀珩怀里,好奇地打量着下面的臣子们。

  看到那么多人一点都不怯场的。

  他们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人情世故,在朝臣面前还挺给谢怀珩面子。

  之前苏稚棠把他们塞给谢怀珩抱的时候他们总是挣扎,和这个父皇相看两厌。

  然后眼泪汪汪地看着苏稚棠,朝她伸手,瘪着嘴就要哭。

  这副委屈劲儿和苏稚棠简直一模一样。谢怀珩看着他们两个就像是在看缩小版的苏稚棠。

  而这会儿坐在谢怀珩怀里,一脸淡然地看着朝臣们的模样,也与谢怀珩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王德禄觉着也奇怪,两个小皇嗣和皇后娘娘在一起时,便和皇后娘娘更像些。

  和皇上在一起时,又与皇上更像些。

  不过都是亲生的孩子,自然是像父母的。

  朝臣们早在洗三礼和百日礼上见过两位小皇嗣了。

  那会儿他们就看出来了,小福星确实与寻常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不由得暗暗心惊,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

  真龙真凤诞下的子嗣,确实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