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棠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行。

  于是当天晚上,苏稚棠缓神的时候腰后枕着枕头,没吸收谢怀珩留下的养料。

  而是放任着,让它在里头待了几乎一整夜。

  谢怀珩不知道苏稚棠的打算,还以为是不小心喂多了,她需要些时间来消化。

  想像以前那样抱她去洗洗却被拒绝的时候,只是错愕了片刻,倒是没起疑。

  而苏稚棠确实没想让他这么快就知道她想要崽崽了。

  她打算先斩后奏。

  和谢怀珩相处这么久了,她大概也能摸清楚他的那些想法。

  要崽崽确实能打消一些他的不安,但他的占有欲太强了。

  强到暂时不愿意有任何人横在他们之间,即便是他们的崽崽。

  依照着谢怀珩现在这粘人吃醋的劲儿,她合理怀疑如果这家伙知道了她的想法,只会像以前那样故意憋着不给她,或者是留在外头。

  这家伙精得很,忍耐力也是异于常人,让苏稚棠不得不留个心眼。

  她在那充满龙涎香的怀抱中沉沉睡去,谢怀珩亲昵地在她毛绒绒的耳根处亲吻。

  干燥的大手在她微鼓的小腹上缓缓**。

  促消化。

  但正如她很了解谢怀珩,谢怀珩也同样对她的习性了如指掌。

  随着她不让他出去的次数变多,谢怀珩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以前她出现这么贪嘴的情况只有在春季万物复苏的时候。

  但现在正值冬日,这会儿她总是懒洋洋不乐意动弹的。

  还嫌弃他做事的时候总是揉她尾巴,冬天会把毛毛揉炸毛,都不漂亮了。

  从前他都要吃好几个狐狸爪垫才能哄着人儿同他亲近。

  这会儿她好说话得让人受宠若惊。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天谢怀珩瞧着她一脸乖巧温顺的漂亮模样,拧着眉想了很久。

  总不能是小妻子想跑了,又在偷偷攒粮吧?

  这个想法让他警铃大作,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现在的天这样冷,京城更是下着白雪,殿内烧着的炭一刻都不敢断。

  说不准这小姑娘是打算跑南方去避寒呢。

  谢怀珩紧紧抿着唇,抱紧了怀中满脸写着“相公想要”的小妻子,心中失落。

  头一次在床事上拒绝了她。

  苏稚棠被他亲了几下,然后一把揉进了怀里便不再动作了。

  原先还以为他是累了需要缓缓。

  她听说过一句老话,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五十二。

  谢怀珩现在二十六,比二十五还大一岁!

  再加上他最近似乎还有很多公务需要处理,可能是身心俱疲了。

  苏稚棠自觉是一只善解人意的狐狐,觉得还是要体谅一下伴侣的。

  结果一连几天他都这样,偏早晨时他的反应依旧得劲,不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

  她哼哼唧唧地,都唤着想要了,他也只是埋头帮她。

  苏稚棠便觉得大事不好了。

  他显然是知道了她在筹备崽崽的事,是在有意克制!

  想明白了这一点,苏稚棠当天晚上便给谢怀珩甩脸色了。

  谢怀珩一回宫见着妻子冷若冰霜的漂亮脸蛋,心头莫名地一慌。

  暗想着,终于来了。

  走过去,苏稚棠抿着唇角还没开口呢,谢怀珩便先在她面前跪下了。

  苏稚棠质问的话语硬生生被堵在了嘴边:“……”

  大哥你滑跪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她生气道:“谢怀珩,你还想不想和我过日子了?”

  谢怀珩鸦羽般的长睫颤了颤,抿平了嘴角,唇色都好像白了几分。

  轻声道:“想的,宝宝……”

  “想和宝宝过好多个辈子。”

  他的眼里**悲伤,满脑子都是妻子和他大婚后两年之痒了。

  那张俊美出尘的脸上**几分苦涩,眼尾微红,看起来好像快碎了。

  苏稚棠见他这样也是摸不着头脑。

  要个崽而已,他至于这么委屈难过吗?一副她好像要抛弃他的样子。

  她只是要多养一个,又不是不养他了。

  谢怀珩怎么还恐孕啊。

  她抬手将他的脸捧起来,瞧着他那张清冷破碎的脸,问道:“谢怀珩,你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准备要崽崽的事情了,所以这几天都避着我?”

  谁知那本来还轻轻低垂着的眼忽而抬起来了。

  谢怀珩的那双凤眼里满是错愕:“崽崽?”

  神色骤然回暖。

  苏稚棠瞧着他这副模样,便意识到他们之间怕是有些误会在里头。

  迟疑道:“你不是因为这件事才不喂我吗?”

  谢怀珩眼睛里逐渐泛起光亮,嘴角抿着笑:“不是。”

  他收起偷偷扯金铐子的手,放在苏稚棠的后腰上将她推向自己。

  悬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谢怀珩把脸埋进苏稚棠的腰腹上,轻声道:“我以为,你又要像两年前那样,偷偷跑走了。”

  苏稚棠愣了愣,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温声道:“你怎么还在担心这件事呢。”

  手在他的发上慢慢往下顺:“谢怀珩,如果我想走早就走了,都不用等到现在。”

  “所以,也不要这么患得患失的,好不好?”

  谢怀珩也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但是他知道怎样能让苏稚棠心软。

  颤着声线,轻声道:“好……”

  他低落道:“对不起宝宝,是我太敏感了。”

  谢怀珩在她的怀里微微抬起脸,用上目线看她,神色间透着几分无辜:“宝宝这些天的反应,总是让我想到两年前……”

  “我怕你又走了。”

  他的鼻尖轻轻蹭着苏稚棠的小腹。

  前些天这里总是微鼓着的。

  就好像这里真的有了他们的宝宝一样。

  不过,都是他的基因。

  也没差别了。

  苏稚棠还真吃他示弱的这一套,神色柔和了下来,正要说些什么。

  就见他这张天神般俊美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来了淡淡的笑意。

  声线温和:“怪我,让乖乖这些天没吃饱。”

  “乖乖等急了是不是?那待会儿就把之前没喂的,都给宝宝补上好不好?”

  谢怀珩满眼疼惜地在她的小腹处亲吻:“先前我不知道乖乖想要崽崽了。若是知道,一定不会让乖乖饿着的。”

  “而且一定把乖乖喂得饱饱的。”

  苏稚棠:“?”

  她看着谢怀珩满脸写着“我好良善”的脸,忽而想起了这家伙压根就是只大尾巴狼。

  见他消化得这么快,苏稚棠不由得惊:“我还以为你会有点难接受崽崽,所以才一直没跟你说。”

  手在他脸上轻轻戳了戳:“不过,现在看来,你接受得倒是挺快。”

  谢怀珩攥着她的手轻轻在上面吻着:“乖乖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

  除了离开他。

  “想要做的事,我也都支持。”

  除了离开他。

  他确实不怎么想在他们之间横**来一个崽崽。

  但相比起她偷偷离开,崽崽显然更好接受一点。

  而且……这也证明了她愿意在这世上和他有一个血缘,愿意和他有更深刻的联系。

  这个认知让他心安定了不少。

  他的妻子随时可能跑的不安终于消散了。

  谢怀珩的神色平静了下来。

  那方丈说的对,他确实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即便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也提不起半点亲近的心思。

  他只想和自己的妻子长相厮守。

  但他的妻子想要一个和他们有血缘联系的崽崽的话,也好。

  他会好好培养他们的孩子,然后尽快接手大燕。

  这样他和他的棠棠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可以更多了。

  谢怀珩眸色闪了闪,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起身将苏稚棠抱**。

  造崽崽,刻不容缓。

  苏稚棠一脸懵地被他抱起,然后窝在床上,看着谢怀珩脱下外袍覆了上来吻她的脸和脖颈:“等……等等。”

  这就开始了?

  谢怀珩含吻着苏稚棠的唇,和她唇齿纠缠。手还不忘帮她拆下头上的发饰和身上的衣物。

  床幔轻晃,此男的执行力一向很强。

  ……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之下,苏稚棠很快就被太医诊断出肚子里已经揣上崽了。

  苏稚棠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倒是不意外。

  以谢怀珩那样的灌法,她再揣不上就是谢怀珩的质量不行了。

  虽然她总感觉谢怀珩是故意那么灌她的。

  她现在算是摸清楚了些他的那点癖好了,凶得很。

  而谢怀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恍惚了一下。

  他远不像自己所以为的那样冷静。

  小心翼翼地贴近苏稚棠平坦的小腹。

  很难想象这样薄,这样小的地方居然藏着一个小生命。

  太医诊断完之后,又详细说了些孕期的注意事项就退下了,只留这一对准父母在殿内。

  谢怀珩这会儿已经抱着她的肚子盯了很久了。

  苏稚棠无奈,这家伙的行为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明明早上还在太和殿里将几个大臣嘲讽得脸都要埋地上去了。

  拍拍他的脑袋:“好啦,再怎么盯,崽崽也不会现在就出来喊你父皇的。”

  谢怀珩慢慢眨了下眼,觉得苏稚棠喊“父皇”怪好听的。

  宫中终于迎来了新的生命,宫里头上上下下都其乐融融的。

  宫女太监们捧着比上个月又沉甸了许多的月俸,心里头美滋滋的。

  自皇后娘娘回宫,他们的日子过得可比先前好过不少。

  谢怀珩虽然还是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但宫里头的都是人精,觉察得到他的心情不错。

  想来也是,毕竟皇后娘娘肚子里头的可是当今圣上头一个孩子。

  圣上这么多年了都没有皇嗣,终于喜当爹了,自然是要高兴的。

  宫里头又大办了几场宴会,不少有经验的夫人们给苏稚棠传授了些经验。

  苏稚棠觉得一切都好,就是自她有孕以来所有人都好像把她当成了什么易碎物品一样照顾。

  她只是想要出去走走,身边就有十几道视线紧张地看着她。

  王德禄在的时候更是夸张,散个步罢了,哭天喊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揣着崽去参军。

  晚上,苏稚棠郁闷地往谢怀珩怀里一埋,跟他碎碎念了好久大家好像对她这一胎过于重视了。

  谢怀珩小心地护着她的肚子,将她搂抱在怀里,轻声安抚:“是要重视的……”

  “听闻头三个月要小心些。”

  谢怀珩头一次当父亲,对这按计划而来的小生命也是紧张的。

  有的时候苏稚棠夜间睡得不听话,白天见到她还和从前那样趴在他身上睡,把他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至此,现在苏稚棠晚上动一下他都会醒,给她调整好睡姿之后才会再一次入睡。

  苏稚棠却觉得他好像过于紧张了。

  只有强者才能当她的崽。

  尤其是她们狐族的崽崽都是很皮实的,哪有这么这么容易就给伤了。

  但见谢怀珩这紧张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先前不是还可要可不要的模样,如今怎就这般提心吊胆了?”

  谢怀珩轻轻颤了下睫毛,低声道:“崽崽出事,母体也会受很大的影响。”

  苏稚棠听完这话,微微一愣,随后轻声笑了一下:“没事的,崽崽皮实,我也皮实。”

  谢怀珩瞧着她捏一下就会泛红的皮肤,对这话表示存疑。

  嫩豆腐似的,哪里皮实了。

  刚开始苏稚棠的反应良好,大馋狐狸不但不嗜睡,还很能蹦跶。

  而三个月之后就有些反应了,还被查出来肚子里头揣了俩。

  她看着桌上那些自己曾经最爱吃的全鸡宴,脸一皱,埋进了谢怀珩的怀里。

  下巴都尖了,神色恹恹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谢怀珩拧着眉让人撤下去,心疼得不行。

  先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肉这些天又消下去了不少,怎么哄都不见她吃。

  有时候千求万哄地让她喝了几口粥,没一会儿便又要吐了。

  谢怀珩很担心她的身子,满天下地寻能让孕期女子有胃口的菜谱,搜罗起来让御厨做。

  然而效果甚微,从前吃什么都开心的女子看都不看一眼。

  有的时候他多哄了几句她便委屈得要哭,性子竟是比从前还娇气了不少。

  谢怀珩没办法,只好依着她,心里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稚棠现在实在是吃什么都没胃口,御膳房的厨子们每日都忧心忡忡的。

  皇后娘娘不乐意吃东西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