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棠左思右想,一直睡不着,干脆睁开眼瞧着在她身旁睡得正香的人。

  她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词怎么会和谢怀珩搭边。

  总不能是太久没做了,让他又回到了从前无欲无求的状态了吧?

  苏稚棠拧起了一对秀眉,看他睡得这么安稳心中有些不满。

  但看见他眼下虽然浅了些,却依旧未消干净的乌青,又心软了。

  谢怀珩最近微服私访也处理了不少的公务。

  大燕的江山现在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解构重组的阶段。

  对内各种制度的整改,对外与蛮族周旋,足以将谢怀珩的闲暇时间挤得满满当当。

  谢怀珩就连挤出来陪她到处走动的时间都少了。

  苏稚棠想要了都不好意思缠着他,只能暗戳戳地勾他。

  而且那些撩拨的事情她也没少做,以前在宫里他都会放下繁忙的公务同她好生享乐一番的。

  但现在,这家伙只是笑着看着她,抱着她亲亲,用嘴和手帮帮她,让她到几次便结束了。

  苏稚棠有时候被他伺候舒服了,也想礼尚往来地帮他,但谢怀珩只是轻轻用手揉了下她的唇,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兀自冷静去了。

  然后又开始处理那堆成山的公务。

  坐到这个位置上,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时候是可以真正松懈下来的。

  谢怀珩的这些变化,苏稚棠不觉得是自己不吸引他了。

  她认为肯定是谢怀珩自己的问题。

  一个男人忽然变得对那方面克制,会有哪些原因呢……

  苏稚棠思绪发散得极广,忽而一个不可思议的念想油然而生。

  她警觉地坐了起来。

  谢怀珩是不是这些天把身体累坏了,所以……

  那方面不行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态可就很严重了。

  苏稚棠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探查一番的。

  谢怀珩对她没设防,这样动作他也没醒,也不知是不是白天累着了。

  不过,他估计也没想到她会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偷袭。

  苏稚棠一头扎进被窝里。

  谢怀珩的反应是结结实实存在的。

  苏稚棠看得仔细了些,眼里泛起了幽光。

  狐视眈眈。

  她不明白谢怀珩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喂她,是不是不想养了?

  不过她知道什么叫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谢怀珩不给她,她就自己来。

  况且,他总不让她帮他,原本她也没对食补之事多有执念的,可他越不让。

  她就越好奇。

  谢怀珩这几天是累着了,却没有到完全失去警惕性的地步。

  苏稚棠能得手除了谢怀珩对她过于熟悉,身体也习惯性地对她纵容了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就是苦寻苏稚棠的那段时间,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如同一根像绷得过紧的弦,随时都有崩断的危险。

  精神上的压力和担忧让他每日阖眼歇息的时间极短,全靠身体素质和强行紧绷的精神来撑着。

  正如系统所说的,苏稚棠若是再不现身,谢怀珩真的会把自己的一条性命给玩完。

  更别提他还想用自己的寿元换苏稚棠一次入梦了。

  这会儿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心事已了,精神也骤然松懈了下来。

  先前所堆积下来的疲乏便以难以阻挡之势,铺天盖地般地袭来。

  就是铁做的人也难顶这样的阵仗。

  因此晚上在苏稚棠身边歇息时,算是他最松懈的时候,他总会睡得很沉。

  半夜苏稚棠起来给他一刀他或许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苏稚棠觉得很新奇。

  虽然说她是只狐狸精,欢爱之事对她而言是增长修为最上乘的养料。

  但对伺候人的这种事,她其实很生疏,动作也笨拙,全凭以前跟姐姐们学的理论知识在动作。

  纵使她天赋高,理解能力也强,却难免有所磕碰。

  不过看谢怀珩……是很喜欢的。

  她的动静不小,就是再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谢怀珩也终于苏醒了。

  谢怀珩还茫然着,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眼底清明,往身旁一看便见到那只本该窝在他怀里睡的娇狐狸不见了。

  谢怀珩满心的不可置信。

  掀开了被子,便看见了自己幻想过不知多少次,却从未想过奢侈地实现的一幕。

  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但不能在回宫的路途中喂养这只喜欢乱跑的狐狸精已经成为了一种必须执行的指令。

  谢怀珩忍住了。

  双眼虚虚地望着床幔,呼吸起伏得极度剧烈。

  手攥着床单,扯出一道道褶皱,就像他手背,小腹。

  还有别的地方暴起的青筋。

  他不敢看她,也不敢碰她。

  他怕他会……

  谢怀珩急急打住自己的那些龌龊的念想。

  如玉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意,不知是羞恼的,还是忍耐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只胆大的狐狸会在深夜做这种事。

  她怎么可以……

  谢怀珩闭上眼,喉间干涩,仿佛有火在炙烧。

  趋于消散的理智在与身体最原始的欲/望抗衡。

  他这些天的忍耐本就快要到临界值了。

  眼见着马上就要到京城,心中所祈盼着的事终于可以痛快之时。

  这只贪嘴狐狸,却出来捣乱了。

  看来那些话本异闻所言的果真不假。

  狐狸精的性子惯是贪婪的,这些时**也没少哄她,但她还是……

  不过,谢怀珩恐怖的意志力还是让自己强行缓和下来,瞳孔只是涣散了片刻又清明了。

  也幸亏这小东西生疏着没学到要领,不然……还真要命。

  他微微坐起身大手抚着苏稚棠柔顺如绸缎般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抚着,磁哑的嗓音轻哄:“乖宝……”

  他的声音温柔,但隐约间似乎还藏着几分克制的意味。

  苏稚棠拧了拧眉,轻轻低垂下长而直睫毛,眨了眨。

  无声地拒绝。

  她才不依。

  到嘴的食物哪有再放开的道理?

  苏稚棠一向对自己的食物占有欲很强,从饭桌上自己喜欢的菜,即便是他也不允许动便能看出来。

  谢怀珩看着她温软的脸颊肉,神色凝滞了片刻。

  在心中默念着“不能喂,不能喂。“

  “喂饱了她会跑。”

  他深深吸了口气,喉结滚动了两下。

  轻声道:“乖乖,这几日我忙于处理政务,让你不开心了是不是?”

  “不要这样,宝贝,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但这个……暂时不行。”

  “乖,马上就到京城了,宝贝。”

  苏稚棠一听便委屈了,为什么不行?

  还非要到京城才可以,谢怀珩这是在防她?

  她有什么好防的,怎么这些日子不见他还小气起来了,以往都不是这样的。

  苏稚棠不解,忍不住生气。

  “就要这个。”

  她们狐狸精都是吃这个的。

  苏稚棠瘪了瘪嘴,心里难过。

  之前还允诺她会一直顺着她,什么都给她,永远对她好呢。

  结果现在呢?她都吃不饱!

  谢怀珩真的把她养得好差。

  她苏稚棠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时候。

  谢怀珩被她的举动勾得失了神。

  长睫微颤,耳鸣之下仿佛还能听见自己的牙齿微微磕碰的声音。

  “宝宝……”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紧紧绷着的理智上踩着,天生媚骨属实不是凡人能抵抗得了的。

  抚在她脑后的手紧了紧。

  ……

  苏稚棠弯着眉眼,狐狸一样地爬起身,心满意足地想要趴回谢怀珩的怀中歇息。

  谁知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臀部便挨了几下。

  她瘪了瘪嘴:“谢怀珩,你反了天了?”

  谢怀珩冷笑一声,手下一点没留情:“朕看,是某只半夜贪吃的狐狸精要反了天了。”

  他就知道这坏狐狸那日在寨子里的贼心未消。

  谢怀珩实在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从他有意要争夺那皇位时起,就鲜少有事物会脱离他的掌控。

  苏稚棠的存在是唯一的变数。

  谢怀珩凝视着她,觉得好笑又无奈。

  苏稚棠鼓着脸生气:“那怎么啦!”

  她回头很凶地瞪了他一眼,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我饿得睡不着,你难道就不反省一下是不是你的问题?”

  “你说说,你都多久没喂我了?”

  “之前说养只小狐狸有什么难的这话不是你吗?”

  现在好了,她不但要自己来,末了还要被他教训。

  她紧紧抿着唇,似乎是气急了,眼眶微红,嘴角也往下撇着。

  那生气的模样水灵又娇媚,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谢怀珩挑了挑眉,听起来她还怨气颇深?

  怎就又一副要哭的模样了。

  他将苏稚棠翻了个身抱在怀里。

  指腹在她泛红的嘴角轻轻揉了揉,挑着眉:“嗯……平日里怎么委屈你了,同朕说说?”

  苏稚棠轻哼了一声,垂着眼不看他,她还生着气呢。

  谢怀珩见她在闹小脾气,低低笑了一声。

  嗓音间带着事后慵懒的哑意,好听又让人耳根子酥麻。

  “这些时**哪次想要,朕没有帮你?”

  苏稚棠眨了眨眼,嗡声嗡气的:“那又不一样。”

  手在他衣服上的金线上挠了挠:“你还有东西没给我呢。”

  而且最可恨的是,她居然入不进他的梦了,一问系统才知道这家伙睡太沉,身体和意识处于一个封闭的状态。

  强行入梦还得加积分!

  可她在这个位面的流动积分先前就被用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又没新的积分涌入。

  她的积分库空空如也,怎么入梦嘛。

  苏稚棠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气呼呼地:“就是怪你!你还有理了?”

  谢怀珩被猝不及防的小狐狸垫子挠了一下,倒是淡定。

  将她没来得及撤回的手握着亲了亲。

  香香的,还带着他的味道。

  谢怀珩慢声道:“这段时日是忙了些,饿着朕的小皇后了。”

  “让皇后娘娘心存不满……”

  他攥着她的手一拉,将苏稚棠抱了个满怀,在她的脸侧吻了吻:“是朕的错。”

  “回宫后,朕定会让皇后娘娘吃得饱饱的,可好?”

  他轻笑了一下,眼底深处蕴着暗色:“乖宝,到时候……”

  苏稚棠一哼,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我才不会。”

  她微抬起下巴,模样矜贵极了:“你就没听过一句话?”

  谢怀珩很有学习精神:“什么话?”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苏稚棠弯着漂亮的眉眼,笑得明媚生动:“该担心的是皇上才是。”

  谢怀珩勾了勾唇,瞧着她这副神气的小模样,点了点头:“嗯,朕知晓了。”

  手在她的腰上捏了捏:“乖宝放心好了。”

  嗓音含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几场教训,他可是等了很久呢。

  ……

  苏稚棠后面些天过得倒是自在,她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这一次养分虽然摄入得足够了,但她体会到了钓着谢怀珩的快乐。

  所以她时不时就要去惹一下谢怀珩。

  谢怀珩拿她没办法。

  这小祖宗,天生克他的来的。

  凶又凶不得,喂又不敢喂。

  只能极力去克制自己了。

  于是久而久之,他在某些方面的忍耐力得到质的飞跃。

  苏稚棠还不知道她无意之间为不久之后的自己埋下了个大隐患,回京之后还高兴着呢,拉着谢怀珩在宫外玩了好些天。

  回宫的路途中还看到破败的永安侯府。

  那华丽精致的牌匾上蒙了一层厚重的灰,昔日的奢靡与风光不再,昭示着一个庞大世家的落幕。

  苏稚棠只是平静地看了它一眼,便放下了帘子,靠在了谢怀珩的怀中。

  谢怀珩的眉眼平淡,冷眼瞧着那孤寂的府邸,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皇后娘娘回宫一事给后宫带来了几分生机,至少乾清宫的宫人们都送了一口气。

  苏稚棠看到那又大又软的龙床时很是想念。

  迫不及待地沐浴完,换上自己在宫中常穿的睡裙,在那龙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舒服舒服。

  而和她一起沐浴出来的谢怀珩只笑着看着她。

  慢慢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褪下。

  苏稚棠还没察觉到危险降临,打滚的时候忽然被什么硌到了。

  原本还没在意,直到看到半截藏在被褥下的金链子。

  苏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