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棠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他的回应,便抬头去看。

  只见谢怀珩凤眸深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也没有别的反应。神色间隐约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冷意。

  苏稚棠以为是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到他了,想了想,将手中的圣旨放下。

  双手缠住了他的脖颈,嗓音软软地:“皇上,您怎么不说话?”

  “臣妾说的不对么?”

  谢怀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她往后再口出些什么狂言都不奇怪了。

  他将苏稚棠往怀里又抱了抱,问道:“为何想让朕杀他。”

  “还是说……”

  语调平淡,但声线却微微泛着几分凉意,带着不明显的危险:“你认识他?”

  苏稚棠不认识他,但不妨碍她到处造谣。

  嘀嘀咕咕道:“臣妾不认识他,但是,一般不都是这样的嘛。”

  她秀眉一皱,指着“逍遥王”那几个字煞有其事道:“皇上,话本里头都是这样的。”

  “一般这种看似闲散不争的王爷,心最黑了。”

  “指不定他就觊觎了什么不该觊觎的东西呢?”

  比如皇位。

  谢怀珩闻言,瞧了她义正言辞的小模样,淡淡地敛下了眸:“确实。”

  比如皇嫂。

  苏稚棠以为他和自己想的一样,得意哼哼的,握紧拳头:“皇上也觉得臣妾猜得对吧!”

  “臣妾这些天的话本可不是白看的。”

  她振振有词:“为了江山社稷,皇上您一定要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莫要让江山易主。”

  这话一出,殿内隐约传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旁边本来就心惊胆战低着头的王德禄险些腿一软跪在地上。

  乖乖,江山易主……

  这种话是能在圣上面前说的么?

  就是私底下也不能这般说啊……

  这纯嫔娘娘当真是胆大包天,这可是要杀头的啊!!!

  就在王德禄替苏稚棠捏一把汗,担心自己看好的主子变成冷宫冤魂的时候。

  谢怀珩居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竟是真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原先他懒得理会苏太后和谢怀韫的那些小动作,是因为他知道他们再怎么摆弄,随着不久后苏家的倒台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只是……

  一想到他不但觊觎着这皇位,还觊觎着他怀中的这只娇狐狸。

  他的心里头就不是那么有滋味了。

  大手在苏稚棠的后腰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棠棠说得是。”

  “朕是该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谢怀珩垂着眼,高挺的鼻尖慢慢没入她胸口处满是馨香的地方。

  话语意味不明:“但……朕想起,他似乎还是棠棠的亲表哥。”

  “倒是让朕有些犹豫了。”

  苏稚棠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就是她表哥了,才想起苏太后是苏靖泊的妹妹。

  和她沾亲带故的,确实当得一句表哥。

  可又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

  犹豫是因为他是她表哥?

  难道不应该是因为他是他的皇弟么?

  警惕性大起。

  苏稚棠抵着他的肩,轻轻将他推开,生气道:“皇上您怎能这样甩锅?”

  她才不接这锅,冷冷一哼:“要这么说,皇上您也是臣妾的表哥,您和那逍遥王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怎又和臣妾扯上关系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臣妾可不依。”

  她是要当妖妃没错。

  但她可不当背锅侠!

  谢怀珩一愣,轻轻笑道:“表妹说得是。”

  “是表哥说失言了。”

  他在苏稚棠嘟起的唇上吻了吻,见她还赌气着不看他,便低声哄了两句:“乖乖。”

  “让哥哥亲亲……”

  嗓音低哑,带着些蛊惑人的意味。

  苏稚棠被他一下一下地啄吻,微微红了眼尾。

  她软声哼哼,还吹着枕边风:“皇上,您答应臣妾么?”

  不答应就不给亲。

  谢怀珩这会儿当然是她说什么便依什么了。

  “答应了。”

  “张嘴。”

  苏稚棠却用手轻轻抵着他的唇,无辜道:“皇上,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谢怀珩烦躁得不行,幽幽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嫩唇,不耐地啧了一声:“还有何事?”

  她勾唇笑道:“皇上,待您杀了他,是不是也就离永安侯府覆灭不远了?”

  谢怀珩慢慢地抬起眼,同那双漂亮的狐眸对上。

  她很聪明,一下子就将谢怀韫和她背后的永安侯府联系起来了。

  他想知道这只狐狸精还想要求些什么。

  苏稚棠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嗓音轻软:“皇上,您能不能先让人将臣妾的娘亲保护起来,莫要受永安侯府的牵连。”

  “臣妾在永安侯府内只挂念娘亲了。”

  谢怀珩抱着她站了起来,走向一旁被褥还乱着的床,将她放在上面覆了上去。

  唇贴着唇,在上面细细吻着。

  呼吸都紊乱了几分:“朕知晓……”

  “听话。”

  苏稚棠长睫轻颤,乖顺地张了嘴,任他夺走了自己的呼吸。

  王德禄很有眼力见地低头带人苏稚棠退下,将御书房的门掩好了。

  ……

  苏稚棠就知道,这床肯定是有用武之地的。

  看到谢怀珩从床的里侧拿出来了一瓶脂膏的时候,她就知道此人这是有备而来。

  谢怀珩从里头干脆地挖出来了一大半,在手里捻着融化。

  叫苏稚棠心惊胆战地。

  她看着男人那修长如玉的手指,小心地咽了下口水。

  不是她多心疼这价格昂贵的脂膏。

  只是觉得,从男人这挖出来的分量里,就看得出来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

  她缩进了角落里,哭道:“皇上,还是白日……”

  “用……用不着这么多吧?”

  试图唤起谢怀珩的一点良知。

  然而谢怀珩却根本没有良知这种东西。

  他不容拒绝地将她逮了回来,慢条斯理地给她涂着。

  温柔道:“用多些你能少遭些罪。”

  一只手托起了她的后腰。

  “听话,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