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棠哪会不知道她心里头的小九九,挑了挑眉,倒是没急着反驳。

  只是微微低垂着眼,抿着唇不吭声了。

  谢怀珩的余光瞧见小姑**脸颊肉好似又微微鼓起来了,显然是对这……不知道是谁的妃嫔的话有些不满的。

  只是……怎就忽然这般安分了。

  他轻轻掀起眼皮:“何出此言?”

  对苏稚棠安安静静的模样不太适应的人不止是他,还有这昭阳宫的其他人。

  薛宝林见苏稚棠这次这么平静,还在迟疑。

  她还想让谢怀珩看看她刚才那气人的模样呢。

  听见谢怀珩主动问起,心中一喜。

  “回皇上的话,臣妾的几个宫女被纯嫔娘娘身边的宫女掌掴,臣妾便来昭阳宫求贵妃娘娘为臣妾做主。”

  “谁知纯嫔娘娘一来,便说了好些气人的话,还污蔑臣妾教唆宫女挑拨离间贵妃娘娘和她的关系。”

  薛宝林学着苏稚棠刚才的模样,假假地哭诉道:“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谢怀珩却根本没看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污蔑了你?”

  薛宝林的哭声一止:“啊?”

  谢怀珩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还需要朕再问一遍?”

  薛宝林神色一僵,心中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干涩道:“回皇上,臣妾……没有证据。”

  她咬了咬牙,又着急补了一句:“但是纯嫔娘娘说臣妾教唆宫女一事……也没有证据啊,皇上!纯嫔娘娘她刚刚还……”

  谢怀珩本就不是来断案的,平静地看了眼苏稚棠,见她神色无辜,模样乖顺又可爱,见他看过来还冲她笑了笑。

  随口道:“她性子单纯,骗不了人。”

  这话音一落,殿内寂静了下来。

  薛宝林不敢相信地看向谢怀珩那张俊美威严的脸:“皇上?”

  其余妃嫔们也震惊不已,霎时间就明白了,帝王的这颗心早就已经偏到了天上去。

  一时间,她们久久不能回神。

  忽而,一个可怕的念想浮现在了她们的心头。

  皇上不会是为了纯嫔才特地赶过来给她撑腰立威的吧?

  有人不甘地看向苏稚棠,不明白她何德何能让皇上这样偏心。

  怨念铺天盖地地袭来,让无数妃嫔心中憋屈又无处使,只能化作不甘狠狠咽下。

  然而谢怀珩也懒得管她们对他的看法。

  站起了身:“打入冷宫吧。”

  轻飘飘的五个字,足以压死一个企图获得恩宠的妃子。

  君威难测,薛宝林的脸霎时间地一白。

  似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皇上!皇上恕罪啊皇上!臣妾错了,求您不要将臣妾打入冷宫啊皇上!”

  她泣不成声,不明白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皇上……您怎么能这样偏心……”

  谢怀珩凉薄地睨了她一眼,似乎是进殿以来的第一次正眼看她。

  却像在看一个没有了价值的物品。

  皇权压人。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一旁的德妃蓦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怔怔地想着,他昨夜便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处置了那拦了圣驾的姜美人吧。

  那倘若是知道了她让人将谣言散播出去的事……

  德妃忽然打了个冷颤。

  抬眼便和谢怀珩沉冷的目光对视上,仿佛已经将她看透。

  她一惊,身子克制不住地发抖。

  霎时间,恐惧如藤蔓一般缠上了她的心脏,逐渐收紧。

  呼吸都险些要停了,匆忙低下了头,身形僵硬。

  好在谢怀珩似乎也只是不经意地一瞧罢了,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薛宝林被拖了下去,叫声凄凉。

  也喊凉了不少妃嫔的心。

  苏稚棠慢慢勾起了唇。

  谢怀珩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这后宫中,他会无条件地袒护她。

  谢怀珩慢慢走到苏稚棠的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苏稚棠将手放了上去,冲面色难看的苏静婉笑了笑:“姐姐,嫔妾先回宫了。”

  苏静婉木木地看着谢怀珩的背影,没有回应她。

  苏稚棠上那圣驾也是一回生二回熟。

  刚钻进去,便被男人搂着腰摁进了怀里,浓郁的龙涎香将她包裹。

  谢怀珩摁着苏稚棠的肩,鼻尖蹭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嗅了一口,然后慢慢蹭开了她胸口的衣物。

  苏稚棠都习惯他把她当猫吸了,无聊地把玩着他的长发:“皇上,慢些吸。”

  “臣妾又不会跑……”

  谢怀珩小时候肯定是没喝饱过。

  不然怎么会如此热衷于那地方。

  半晌,谢怀珩终于过足了瘾。

  在她脸上亲了亲,嗓音里总算是有了些温度:“棠棠,可觉得害怕?”

  分明他才是问害不害怕的人,苏稚棠却无端端地,从中听出来了几分不安。

  她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

  弯了弯漂亮的眉眼:“自然是不怕的。”

  手轻轻捧起了谢怀珩的面颊,温柔道:“臣妾知道,皇上是为了臣妾不受欺负,才严惩了薛宝林。”

  苏稚棠奖励一般地主动在谢怀珩的唇上落下一吻:“皇上这么为臣妾考虑,臣妾又怎会害怕皇上呢?”

  谢怀珩神色微动,居然有些贪恋这一时的柔和。

  但看清楚了她眼底的平静,那种无名的不安又好似卷土重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冷静。

  好似他做什么,她都无所谓。

  是不是只有在床榻上时,她才会显露出几分动容。

  谢怀珩喉间发苦。

  静静地和她对视片刻,说不出心里头是什么感觉。

  她变得愈发迷人了,愈发让他放不下。

  近在咫尺,却又让他觉得……

  她好像随时会离开。

  这样陌生而复杂的感觉让他警惕,但他又难以抗拒她对他的吸引。

  谢怀珩垂下眼,亲吻着她的手心。

  一下又一下。

  苏稚棠觉得他现在这样,有点像一只无措的小狗。

  明明刚刚才随意处置了一个人。

  太后听了昭阳宫的事也是震惊,她从未想过皇帝居然会对一个女子这样上头。

  也没想到苏稚棠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让谢怀珩这么一个没有心的人这般特殊对待。

  她愣了愣神:“让她明日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