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根据你的需求,我正在完成创作。

  林枫把弹壳放在桌上,屋里没人说话。

  方志远看着那枚冰凉的弹壳,嗓子眼发紧。

  “林总,勘测队后天就出发。他们在北极等着咱们,带着狙击阵地,带着武装袭击计划。咱们真去?”

  “去。”

  “怎么去?”方志远声音拔高半个调,“对方在明处布局,暗处藏枪。勘测队都是搞地质的科学家,不是当兵的。万一”

  “不万一。”

  林枫走到白板前,把上面红笔画的四个方框和一个大圈全擦了。

  干干净净的白板。

  他拿起黑色马克笔,在最上面写了三个字。

  “规则战。”

  高建军蹲在角落,嘴里叼半根火腿肠,听到这仨字,脑袋歪了一下。

  “老大,啥意思?咱不打了?”

  “打。”林枫回头看他,“但不用枪。”

  高建军把火腿肠嚼两口咽下去,一脸困惑:“不用枪咋打?用嘴骂?”

  “差不多。”

  林枫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三条线,分别标注:“法律”“技术”“民心”。

  “他们用规则困我们,环保诉讼、工会罢工、国际仲裁、保险拒保。四把刀,每一把都合法合规。我们要是硬冲,他们就有理由说我们是暴徒,非法武装。到时候别说北极,连奥斯陆都待不下去。”

  方志远点头,但还是不明白。

  “所以?”

  “所以,我们不硬冲。”林枫在“法律”后面写下李斯的名字,“我们用他们的规则,反过来打他们的脸。”

  他转头看向李斯。

  “手术刀,你带方总,今天就去挪威最大的律师事务所。把我们手里所有关于黑盾的证据——资金链、贿赂录音、军方指令.全部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违法证据链。要符合挪威法律跟国际法的双重标准。”

  李斯点头:“需要几个小时?”

  “越快越好。”

  “键盘。”

  “在。”徐天龙头都没抬。

  “继续挖。我要黑盾在北极的一切。不只是这次的操控记录。他们在北极有没有非法勘探?有没有贿赂当地官员?有没有违反环境保护条约?”

  “老大,这种东西他们藏的很深。”

  “你不是说过,在你面前没有干净的账?”

  徐天龙愣一下,然后嗤笑。

  “行。给我六个小时。”

  “三个。”

  “……四个。”

  “又来。”林枫没忍住笑了一下,“成交。”

  高建军听到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渣。

  “老大,那俺干啥?总不能让俺也去当律师吧。俺这脑子,上法庭怕是得被人当庭判个侮辱法庭罪。”

  “你跟我走。”

  “去哪?”

  林枫在白板最下面那条“民心”的线上,画了一个圈。

  “去北极。”

  高建军愣了。

  “不是说不用枪吗?”

  “去北极不是去打仗。”林枫擦掉手上的墨迹,“是去交朋友。”……

  三个小时后。

  李斯从挪威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哈根法律集团的会议室走出来。

  身后跟着方志远跟两名挪威本地律师。方志远的表情很复杂,嘴巴一直半张,说不出完整的话。

  “李……李斯先生,这些证据,如果在法庭上出示——”

  “不是如果。”李斯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是一定。”

  方志远咽了口唾沫:“那黑盾安保将面临——”

  “非法资助虚假诉讼,操控工会罢工,与外国军方非法勾结。每一条都是重罪。在挪威的法律框架下,足够让他们的北欧分部被强制关停,所有资产冻结。”

  李斯看着方志远。

  “在国际法的框架下,足够让他们被列入联合国制裁观察名单。”

  方志远的手在发抖。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林枫不是在防守。他是在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武器——规则——把刀尖调转,直指对方的心脏。

  ……

  与此同时。

  徐天龙也有了突破。

  “老大。”他拨通林枫的加密频道,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说。”林枫正坐在一辆租来的越野车里,车窗外是挪威北部的冰原公路。高建军在副驾驶座上打盹。

  “黑盾在北极的脏东西,比我预想的多十倍。”

  “具体。”

  “第一,他们在斯瓦尔巴群岛以北的公海区域,有三个未经任何国家批准的非法勘探站。勘探的不是石油天然气,是稀土。”

  林枫的眼神动了一下。

  “第二,为了获得当地市政机构的默许,他们在过去两年里,向挪威北部四个市镇的官员行贿,总金额超过八百万欧元。转账记录我全拿到。”

  “第三——”

  徐天龙顿了一下。

  “第三,他们在勘探过程中大量使用化学溶剂,已经严重污染了附近海域。但他们伪造了环境评估报告,把责任推给了一家已经破产的本地渔业公司。”

  林枫沉默三秒。

  “也就是说,黑盾安保自己干的事,比他们指控我们的,严重一百倍。”

  “对。”徐天龙的语气带着一种猎人得手的快意,“他们嘴里喊环保,手里干最脏的活。这些东西一旦公开,别说环保诉讼,他们自己就得先上被告席。”

  “备份。三份。跟之前一样。”

  “已经在做了。”

  “好。”

  林枫挂断通讯,看着车窗外渐渐出现的冰川跟苔原。

  越往北走,天越亮,人越少。

  高建军被颠醒了,揉揉眼。

  “到了?”

  “快了。”林枫看一眼导航,“前面三十公里。”

  “老大,咱去见的这个什么部落头领,好说话吗?”

  “不知道。”

  “不知道?”高建军瞪眼,“那咱就这么空着手去?”

  “谁说空手了?”

  林枫指指后座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医院选址方案,学校建设规划,供水系统工程图纸。都是方志远连夜找人做的。”

  高建军转头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图纸,挠挠后脑勺。

  “老大,你这是去打仗还是去搞扶贫?”

  “都是。”

  ……

  北极原住民部落。

  二十几栋木屋散落在一片被积雪覆盖的谷地。屋顶冒炊烟,几条雪橇犬在门口追逐。

  林枫的车停在部落入口。迎面走来的是七八个穿着厚重皮衣的壮汉,手里都拎着猎枪。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脸上布满了被极地风雪刻出的沟壑,眼神警惕。

  他叫埃里克。北极原住民部落联盟的长老。

  “你们是谁?”

  埃里克的挪威语很生硬,带着浓重的萨米方言口音。

  林枫下车,双手空着,没有任何武器。

  “我叫林枫。华盾国际安保。”

  “安保?”埃里克的眉头皱起,“又是来买我们土地的?”

  “不是。”

  “上个月也有人来过。穿西装,打领带,嘴里说的都是‘合作共赢’。最后呢?他们想在我们的渔场上面建勘探站,把我们的海水搅成毒水。”

  林枫没急着解释。

  他弯腰,从车里拿出那个文件夹,翻到第一页,递给埃里克。

  “这是什么?”

  “医院。”

  埃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图纸上画着一座三层楼的建筑,旁边标注着“北极原住民社区卫生中心”。

  “你们部落最近的医院在哪?”林枫问。

  埃里克的表情僵了一下。

  “特罗姆瑟。”

  “多远?”

  “……三百公里。”

  “冬天呢?路封了呢?”

  埃里克没回答。

  林枫翻到第二页。

  “学校。”

  再翻一页。

  “供水系统。目前你们用的是融雪水跟地下井水,水质检测报告显示,铅含量超标四倍。长期饮用,对孩子的影响很大。”

  埃里克的手在抖。

  他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看穿了最脆弱的地方,又无力反驳的无奈。

  “你们想要什么?”埃里克终于开口,声音哑了。

  “合作。”林枫收起文件夹,“你们有土地,有资源,有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权利。我们有技术,有资金,有能力把这些建起来。”

  “条件?”

  “资源共享。你们的海域跟矿产资源,由我们协助开发,收益五五分。所有环境评估公开透明,你们有一票否决权。”

  “医院、学校、供水系统,我们出钱建,建好归你们。”

  埃里克看着林枫,沉默了很久。

  “你跟之前那些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们来的时候,车比你的好,衣服比你的干净。但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钱。”

  埃里克把文件夹还给林枫。

  “你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什么?”埃里克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对身后的壮汉们说了一句萨米语。那些人放下猎枪。

  “进来吧。”

  埃里克推开木屋的门。

  “坐下来谈。”

  高建军跟在后面,小声问林枫:“老大,他刚才说你眼睛里有啥?”

  “别废话。进去。”

  ……

  三个小时的谈判。

  没有律师,没有翻译官,没有谈判桌。

  只有一炉火,两杯热茶,跟两个男人之间最原始的信任建立。埃里克在合作协议的最后一页,按下自己的指印。

  “林先生。”埃里克站起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在这片土地上,我们见过太多来了又走的人。他们拿走了我们的东西,什么都没留下。”

  “你是第一个先给我们东西的。”

  林枫握住他的手。

  “我不走。”

  ……

  返程的路上。

  车刚开出部落二十公里,林枫的加密频道响了。

  是徐天龙。

  声音不对。

  “老大。出事了。”

  林枫的手指收紧方向盘。

  “说。”

  “我在持续监控黑盾内部通讯的时候,发现一个异常。从今天早上开始,我们这边所有的行动部署——法律线找的哪家律所、我攻击了黑盾哪个数据节点、甚至你去部落的路线跟时间——全部被人实时同步给了黑盾。”

  车内温度骤降。

  高建军坐直了身子。

  “信号源呢?”林枫问。

  “追到。”徐天龙的声音压得极低,“信号来自咱们华盾北欧分部内部。发信设备是一部民用加密手机。手机号注册在一个叫张涛的人名下。”

  “张涛。”林枫重复一遍这个名字。

  方志远之前提过。张涛是北欧分部的后勤主管,负责对接当地供应商跟翻译工作。来奥斯陆已经两年,一直表现正常。

  “不止这些。”徐天龙继续,“我顺着张涛的通讯记录往上追,发现他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跟一个加密节点有过七次通讯。这个节点的IP地址——”

  “弗吉尼亚。”林枫替他说了。

  “对。跟戴维斯的指令源一致。”

  车里安静五秒。

  高建军骂了一句。

  “狗日的!身边有内鬼!”

  林枫没骂。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如果张涛从一开始就是黑盾的人,那他们所有的反制计划——法律攻势、技术突破、甚至今天跟原住民部落签的协议——全部已经被对方提前知道。

  “键盘,还有别的吗?”

  “有。”

  徐天龙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他极少暴露的紧绷。

  “我刚截获了一段黑盾的内部通讯。是克罗斯发给戴维斯的。”

  “什么内容?”

  “他说,‘猎物已经到访过部落。第二次来的时候,就是收网的时候。’”

  林枫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一圈。

  “还有一条。”徐天龙说,“陈默半小时前报告,他在部落外围三公里处的一处山脊上,发现了新的狙击阵位痕迹。布局方式跟之前在市区的那个完全一致。”

  “克罗斯。”

  “对。他已经在部落周围布好网。”

  高建军一拳砸在车门上。

  “这孙子是打算在部落动手?那帮老人孩子——”

  “不会。”林枫打断他,“克罗斯的目标只有我。他不会浪费子弹在平民身上。”

  “但他会利用平民。”

  林枫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部落方向,眼神极冷。

  “他等的不是我去部落。他等的是我第二次去部落的时候,放松警惕。”

  车继续在冰原公路上行驶。

  风很大,路两边的积雪被吹的像白色沙尘暴。

  高建军看着林枫的侧脸,嘴巴张了张,没问出口。

  林枫拿起对讲机。

  “陈默。”

  “在。”

  “部落那边的阵位,标记好了吗?”

  “标记了。三个点位。互为犄角,覆盖了部落通往公路的所有出口。”

  “不要打草惊蛇。撤回来。”

  “明白。”

  林枫放下对讲机。

  他看了一眼手表。

  勘测队出发,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