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喜渐渐瞪大了眼睛,两个?

  她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宁姮左右的两个男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奇异的敬佩。

  看这架势,大景的皇帝陛下似乎也是其中之一。

  并且……地位还有点微妙?

  殷喜看向宁姮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高山仰止般的敬佩。

  她真牛。

  不过殷喜很快便收敛了心神,“我想求你,救我母亲出南越……”

  如果不是母亲被囚禁折磨,殷喜不会那么被动,更不会被强逼着入大景后宫。

  “只是这样,便足够了吗?”宁姮却道。

  殷喜微怔。

  “你不痛恨那些把你当物件,将你随意献出去的人吗?”

  殷简的离去让宁姮心里不爽,殷晁父子恰好撞上来,顺理成章变成被迁怒的对象。

  她慢慢笑了起来,眼底闪过诡谲的光芒,恰似一朵黑莲花。

  宁姮贴近殷喜耳边,慢慢蛊惑道,“不想让他们……**吗?”

  殷喜的神色慢慢变得坚毅起来,“我想!如果你肯帮我,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

  这边,回到驿站后,殷唤如释重负。

  去之前他还惴惴不安,预想了各种最坏的可能,却没想到预想中的责辱并未降临。

  反而吃了一顿丰盛的御宴,赏了一番歌舞,心情自然放松了不少。

  但放松之余,殷唤不太理解,“父亲,今晚那情况,其实咱们没必要把喜儿献上去的,有生子丸已经足够让赫连皇帝看到咱们的诚意了……”

  明明已经平息了皇帝怒火,献个女儿,不仅没能纸上锦上添花,反而惹得大景皇帝当场不快,岂不是得不偿失?

  殷唤实在费解父亲的执着。

  “生子丸不过是敲门砖,但最重要的,在后头。”

  殷晁看了儿子一眼,缓缓道,“孩子,必须从喜儿的肚子里出来。哪怕只是公主,也必须流淌着我们南越的血脉。”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杜绝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将南越与大景皇室的血脉紧密捆绑在一起。

  殷晁目光幽远,“哪怕南越在我手里无法真正强大,只能依附于大景。但只要一代代传承下去,大景的皇室血脉里,就永远有我们南越的一份。”

  这才是他真正的图谋。

  殷唤终于明白父亲那未曾言明的野心——或许有朝一日,能反过来,影响甚至掌控大景的未来!

  “可是……”殷唤仍有顾虑,“您又不是不知道喜儿的脾性,又倔又硬,一点都不温驯。”

  “大景皇帝身边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哪里会看得上她?”

  殷晁却笑了,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意味来,“正因为她不是那种温驯听话的,才更有挑战性。”

  “权势在手,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但看腻了千依百顺的娇花,偶尔换换口味,尝尝带刺的野花,也未可知。”

  正说着,门外有随从轻声禀报,“王,大景皇帝那边将公主留下了。”

  殷晁露出果然如此的满意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男人嘛,嘴上推辞两句,未必心中就不想。”

  “咱们这第一步棋,成了。”

  殷唤这才恍然,似乎有些明白父亲的深谋远虑了,“父亲果然深谋远虑,孩儿不及。”

  父子俩正说着,片刻后,又有人轻轻敲门。

  “谁?”

  门外是驿站仆役的声音,“贵客,有人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他们与大景子民非亲非故,哪里有什么故人?

  殷晁和殷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让他进来。”殷唤给护卫使了个眼色。

  房门打开,一个身形颀长,披着深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当他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昳丽得近乎妖异的脸庞时,殷晁父子俩都愣住了。

  这人竟给他们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那眼瞳之色和卷曲长发,十分符合南越人的特征。

  “你是?”殷晁沉声问道。

  来人拱手作揖,礼节周全,声音清朗,“侄儿殷简,见过叔父。”

  殷简?殷晁快速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

  “你是……大哥的儿子?”

  殷简垂首,语气恭敬,“正是。”

  殷晁想起来了,他大哥的子嗣死得差不多了,但早年似乎有对双生儿女,其中那个男孩,好像就叫……殷简。

  不过他们不是早就葬送在火场里,怎么会出现在大景?

  殷唤审视着这位堂哥,心中疑窦丛生,这人哪里冒出来的?

  “这些年你一直在大景,为何不回南越?”殷晁同样警惕。

  他的王位是从他那好大哥手里夺来的,面对先王的血脉,恐怕叙不了多少叔侄之情。

  更多的是杀之,以绝后患。

  四周的南越护卫也悄然移动,隐隐将殷简围在了中间。

  殷简却仿佛毫无所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戚,“当年王廷动荡,殷璋与其母族设计陷害我母子三人……那场大火,我侥幸逃了出来,母亲和妹妹却……”

  他适时地顿住,眼圈微红,“流落大景后,我只能隐姓埋名,勉强度日。”

  “这些年,我无一刻不想回到故国,但殷璋势大狠毒,侄儿怕再遭毒手。”

  “此番听闻叔父大义灭亲,除了殷璋这个祸害,侄儿心中感激不尽,才敢冒险前来,求见叔父。”他言辞恳切,将这段悲惨身世,演绎得入木三分。

  明明殷璋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长,他这话却说得,像是感激殷晁这个叔父替他报了仇一般。

  哪怕,殷璋的死和殷晁无半分干系。

  殷晁的神色渐缓,护卫们按在兵器上的手也微微松开了些。

  “叔父,侄儿此次前来,是想求叔父带我一同返回南越。”

  殷简从怀中掏出一个仔细包裹的卷轴,双手奉上,“这是我这些年来,设法探知的大景边军布防图,虽不够详尽,但或许对叔父有用。”

  布防图?!

  殷晁面色一变,连忙从殷简手中接过卷轴,迫不及待地展开。

  只扫了几眼,殷晁眼中便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当初大景铁骑南下,势如破竹,夺了南越数座至关重要的城池,逼得南越王庭不得不退守一隅,憋屈度日。

  若这份布防图是真的,日后夺回失地,甚至与大景周旋谈判,都将增添无数筹码。

  殷晁压下心头激动,看向殷简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好小子!果然是个干大事的,有勇有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