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是来寻臣?”萧畴将马缰递给迎上来的仆从,走到她面前。

  待看到赫连清瑶脸上那抹可疑的红云,心中有些疑惑。

  刚开春,最近……天不热啊。

  “那什么……”赫连清瑶连忙抛去满脑子黄色废料,“本公主找你,是有那么几句话想说。”

  不管是为什么,能主动来找他,就证明并不讨厌自己。

  不讨厌便还是有机会的。

  萧畴心中陶然不已,顺势就把人请进了府,“公主请进。”

  国公府的正厅,陈设依旧简洁冷硬。

  “殿下请用茶。”还是上回那个婢女,将一盏热茶放到赫连清瑶手边,然后便垂首侍立在一旁,没有立刻退下。

  赫连清瑶到哪里都是被人伺候的主儿,习惯了自己是中心,见状直接摆手。

  “你先下去。”

  文露飞快瞥了萧畴一眼,见他并无表示,便福身行礼,“……是,奴婢告退。”

  临走时,她又抬眼看了萧畴一下,咬了咬唇,眼神里似乎**几分欲说还休的委屈。

  萧畴根本没看见,或者说是看见了也不在意。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赫连清瑶身上,“这是前几日陛下赏赐的云波含翠,殿下尝尝。”

  赫连清瑶不喜欢喝茶,涩苦涩苦的,但为了维持形象,在外她还是会装模作样地品了小口,“嗯,尚可。”

  放下茶杯,她切入正题:“……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劳殿下垂问,喝了几服药,敷了药膏,已无大碍。”萧畴答。

  话题似乎又终结了,气氛再次陷入微妙的安静。

  赫连清瑶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上回说心悦本公主,可是真的?”

  萧畴郑重道,“字字肺腑,绝无半句虚言。若有欺瞒,臣愿……”

  “行了行了!”赫连清瑶连忙打断他,她可不想听什么毒誓,“动不动就发誓,没意思。”

  “本公主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见她表情虽傲然,但眼神里并没有抗拒和厌烦,仿佛是单纯对此好奇。

  萧畴的心跳悄然加快了几分,开口却是,“其实,臣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喜欢!”赫连清瑶差点被这个答案噎住,漂亮的杏眼瞪圆了。

  哪怕说喜欢她长得好看呢,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优点吗?

  这人的嘴真是笨死了!

  萧畴的确嘴笨,说不出什么缠绵悱恻的甜言蜜语。

  “说起来,臣应当是喜欢殿下的善良……两年前,臣入宫述职,路过御花园,偶然见到殿下亲自拿着竹竿,在捞一只掉进水里的狸猫……”

  那时池边还有几位公主贵女,或嬉笑,或旁观……

  只有她,在认真救那只小猫。

  捞起来后,还小心翼翼地捧着,用手帕擦干,丝毫不在意泥污会弄脏了华贵的宫装。

  只是当时几个公主在一起,萧畴为避嫌,只远远看了两眼,分不清谁是谁。

  直到去年在宫中偶遇,才认了出来。

  但很遗憾,他前不久刚婉拒了太后的赐婚……

  萧畴甚少有后悔之事,那算一件。

  原来是这样。赫连清瑶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

  哼,看来除了美貌,她还是很有内涵和善良一面的嘛!

  “看来你也不是个只会看皮相的肤浅之徒。”她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又迅速压下去。

  萧畴目光坦诚地迎上她的视线,补充道,“但臣却也确为殿下容色所动。公主明艳鲜活,生机勃勃,如春日骄阳,让人见之难忘。”

  这话说得直白,毫不掩饰他“好色”的一面。

  赫连清瑶配得感极高,向来觉得自己十分出色,长得好看那是基本配置。

  但被人这样郑重其事,毫不迂回地夸赞容貌和性格,还是头一次。

  她脸都臊红了,连耳根都泛着粉色,“好了好了,别说了……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但本公主现在,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萧畴眼眸微微黯沉,“臣知道。”

  “不过嘛,本公主允许你追求我。”赫连清瑶傲娇地抬起下巴,“这是看在你救过我,人品也还凑合的份上,给你的机会。”

  堪称是峰回路转。

  好似拨云见日,萧畴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起身走到赫连清瑶面前。

  “公主所言当真?”

  “说话便说话,你凑这么近做什么?”赫连清瑶被他突然逼近的气息惊得往后缩了缩。

  “本公主金口玉言,自然当真。不过只是允许你追求,答不答应,还不一定呢!”

  “有殿下这句话……”萧畴心头滚烫,极轻地弯了下唇角。

  “臣定当尽力。”

  赫连清瑶微怔。

  他笑起来……原来还挺好看的嘛。

  ……

  宁姮也是惊讶于这两人的“直球”效率,短短几天,竟然就把话挑明到了“允许追求”的地步。

  不过想想也是好事,省去那些你来我往、误会丛生的戏码。

  免得白白耽搁大好时光。

  明天便是殷简兄妹俩的生辰。宁骄决定晚上亲自下厨,多做几个菜,也不要什么隆重排场,就自家人聚一聚,温馨热闹便好。

  陆云珏本也打算同去,但这两日宓儿不知是不是吹了风,有点咳嗽。

  一张小脸咳得通红,把两个爹心疼得不行。

  虽然喝了宁姮开的药后,已经不怎么咳了,但陆云珏仍旧放心不下。

  “阿姮,春日里花粉和灰尘多,宓儿又生了病,”陆云珏歉然道,“我实在放心不下,便不过去了,替我向简弟说一声抱歉。”

  “没事,阿简不在意这些。我回一趟便是,明早就回来。”

  宁姮便和来探望女儿的赫连??一同上了马车。

  一个回家,一个回宫。

  虽然不顺路,但可以先把宁姮安全护送回娘家,赫连??再折返回皇宫。

  “还不放心?”见赫连??眉头依旧皱得能夹死蚊子,宁姮宽慰道,“你已经派了无数个太医来看过,我也开了药,再是天大的风寒也该好了……”

  赫连??当然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心疼是另一回事。

  那么小的一团,咳得眼泪汪汪、小脸通红,谁看了不揪心?

  “朕已经想好了。”赫连??沉声开口,带着父爱式的未雨绸缪,“等宓儿再大些,便教她习武强身,骑马射箭都得学。”

  “身体好了,才不容易生病。”

  宁姮:“……”女儿才几个月大,这位爹就已经想到习武了?

  那还不如让她多睡会儿觉呢,起码还能多长几斤肉。

  马车行至繁华的朱雀大街,车速缓了不少,外面人声鼎沸,颇为热闹。

  车夫的声音从外传来,“王妃,前面好像有户人家在抛绣球招亲,围了好多人,路堵住了。可需要小的换条路绕行?”

  “嗯,绕吧。”宁姮随口应道。

  车夫领命,刚要拐弯——

  “咚”一声闷响,车窗猛地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砸中。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透过车窗小帘,骨碌碌滚进了车厢,正好停在赫连??脚边。

  赫连??皱眉低头,“这什么东西?”

  宁姮也很懵,“你问我?”这玩意儿从天而降的好吧。

  赫连??用脚尖将那东西拨正,滚圆的形状,鲜艳的大红色,还用金线绣着喜庆的“囍”字——分明就是个绣球。

  两人对视一眼,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