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班?何谓排班表?

  赫连??问出自己的疑惑。

  这还是陆云珏从岳母那里学来的新词。

  如今百草堂医馆越开越大,病人络绎不绝,早晚都有人求诊。为了方便管理,宁骄便采用了“排班表”来安排大夫和伙计的值守时间。

  若哪个伙计因家中有事需要休沐,也好根据这个表来提前协调安排人手。

  陆云珏觉得此法十分高效,便特意找岳母要了本空白的册子,学着使用。

  此刻,陆云珏轻咳一声,低声解释道:“……大抵……和宫里的彤史,是一个意思。”

  赫连??瞬间就懂了。

  正是因为懂了,所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怀瑾他竟然……连这个都安排上了?!

  未免太体贴宽容了些。

  彤史是由宫廷女官记录的、关于帝王后宫起居的档册,包括一个月去几趟后宫,几月几日临幸哪个妃嫔,停留了多久等等。

  这东西太后、皇后都能查阅,用以确认后宫女子怀孕的时日是否准确,以及平衡雨露。

  而这个“排班表”嘛,目的则单纯得多——就是安排他们兄弟二人“睡觉”的次序和时间。

  陆云珏当然能感受到宁姮的不满足。

  原先以为阿姮只是单纯好色,如今看来,还很重欲……在那件事上仿佛有着无穷的精力和探索欲。

  陆云珏有心,却实在无力。

  他这身体,经过那次鸳鸯浴的“惨痛”教训,已经证明是相当不中用了,根本指望不上。

  可陆云珏又不忍让宁姮一直憋着。

  思前想后,似乎……只好把表哥也正式拉上这条“贼船”了。

  身为“正宫”,在这方面自然也要顾全大局,安排妥当。

  “表哥,今后咱们三人就按这个来,你有意见吗?”陆云珏语气尽量平静。

  他暂时没有排很多,一个月里,他六天,表哥五天,交错开来,留出充足的休息时间。

  纵欲过度伤身,再多了,他怕宁姮身体也吃不消。

  当然,也怕表哥占据阿姮太多的目光,所以给自己多排了一天。

  这是陆云珏的小小私心。

  赫连??的目光迅速扫过排班表,精准地找到了最早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一天——正月初五。

  离现在仅仅只有十天。

  心头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和暗喜涌上心头。

  赫连??压下几乎要翘起的嘴角,努力维持着淡定,“完全没意见。”

  “怀瑾,你考虑得甚是周全,我都听你安排。”

  虽然一个月只有五次,对赫连??而言有点少,但徐徐图之嘛,一口也吃不成个大胖子。

  赫连??对自己很有信心,只要让他试上一试,他定能让宁姮食髓知味。

  假以时日,说不定这排班表……还得重新调整调整。

  虽然很开心,但皇帝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

  几桩大事落定,兄弟俩一时之间也没别的可忙,便继续在暖阁里对弈。

  赫连??没有妃子需要应付,便留宿在王府。

  然而,待第二**算着宁姮差不多回来的时辰,下早朝抓紧批阅大半奏折,再赶回王府时——

  却见到王管家脚步踉跄地冲进来,“不好了王爷、陛下……王妃和小郡主失踪了!”

  赫连??**还没坐稳就遽然起身,陆云珏面色大变,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碎在地。

  “你说什么?”

  时间倒退回寿宴之后。

  老夫人按惯例要去云敬寺点长明灯祈福,但她老人家抱着宓儿,逗弄了许久。

  眼中满是慈爱和不舍,明显舍不得放开。

  自从宁姮嫁到睿亲王府后,回娘家的次数几乎是没有,就除了回门那次。

  看着祖母头发花白的模样,她今年已七十有一了,上了年纪的身子骨容易出毛病,见一面便少一面……

  宁姮主动开口,“祖母,左右我无事,便陪您去云敬寺点完灯再回王府吧。”

  老夫人自然是开心不已,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并不稀奇,反倒是薛鸿远十分积极,立刻就吩咐下人筹备去寺里的事宜。

  这两日,薛鸿远和柳氏的确表现得像是慈父慈母。

  提前将房间打扫出来,准备她爱吃的菜式,还给宓儿准备了小玩具……

  然而宁姮却不吃这套。

  热脸贴冷**,两人只能讪讪离开。

  离出发还有一个时辰,宁姮抱着宓儿在府里闲逛。

  小家伙精神头十足,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见到池塘里游动的锦鲤,兴奋地咿咿呀呀叫起来,伸着小手就想要去够,“啊,啊……”

  宁姮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慢慢地,将小东西移到池塘上方。

  “底下全是大鱼,宓儿要是乱动掉下去,那可就要被食人鱼吃掉了哦……”

  她抖了抖,作势就要放手。

  小宓儿被吓到了,小身子一僵。

  立刻伸手,牢牢抱紧宁姮的脖子,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泫然欲泣。

  但她没有真的哭,只是把小脸埋进宁姮脖颈里,撅着小**,一动不动,像个受惊的小鹌鹑。

  阿婵无奈,“阿姐。”

  她经常对宁姮这种过于放纵和“随心所欲”的带娃方式感到无力。

  这小家伙在其他人那里是个金饽饽,**怕化了,捧着怕摔了,但在阿姐手里,简直就像个新奇的小玩意儿,怎么有趣怎么来。

  孩子是孩子,不能是小狗,小狗是……

  然而望着很快便忘却刚才事,抓着手指就啃得口水滴答的小东西,阿婵默了:好吧,孩子也可以是小狗。

  反正才三个月大,还不记事,玩玩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两人玩孩子的时候,有人来了。

  “……姐姐。”

  宁姮回头,见是薛婉。

  目光扫过薛婉、她身边的丫鬟,以及旁边的鱼塘——除了阿婵在自己身边,这场景和她刚回侯府时,薛婉落水陷害她那回,实在是太像了。

  “有事?”

  其实宁姮心里真的很想吐槽这句“姐姐”。

  明明是她那婆子娘串通将她们调换,这就证明实际上是薛婉先出生,到底谁是谁的姐姐?

  不过被叫多了,宁姮也懒得去纠正了。

  反正也不是亲姐妹,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