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清的反应,把元宝都吓到了。

  在看到他吐血的那一刻,它慌忙查了下他的状态,确定他不会死,这才松了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担忧。

  “宿主,你把祁晏清气成这样,还击掌决裂,咱们的任务怎么办啊?”

  看他那副坚决的样子,会不会以后他就真的不喜欢宿主了?

  祁晏清的任务进度,可就差临门一脚了。

  这时候失败,元宝觉得好可惜。

  他可是八个亿啊。

  江明棠却很淡定:“元宝,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做。”

  “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相信我就好了。”

  元宝:“也是。”

  从它绑定宿主到现在,宿主在做任务方面,可谓是格外让它省心,从来没有失手过。

  它将永远相信宿主。

  元宝问道:“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祁晏清的事,还没解决呢。

  两天后,宿主又要给裴景衡答复了。

  元宝想想,都觉得愁得慌。

  祁晏清都气吐血了。

  这要是轮到储君,他不得气疯啊。

  元宝开始担心,攻略目标们未来的精神状态了。

  但愿到时候,他们别疯的太厉害。

  江明棠完全不担心这些。

  她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围场此事之后,江明棠成了风云人物。

  再加上之前求娶的三家公府子嗣,全都在这儿,行宫里的许多人,都在暗暗关注着他们。

  祁晏清在江明棠院子附近,晕厥过去后,小厮惊慌失措,四下呼救,动静闹得很大。

  在被大夫救治以后,他卧病在床,拒不见客。

  这事儿很快便传扬了出去。

  听闻消息的人,瞬间来了兴趣。

  之前就看到祁世子与小郡王,在与江小姐分别谈话后,一脸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围场。

  而英国公府的秦提刑使,却是跟佳人一起走出去的。

  再结合当下的情况,众人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江小姐真的选择了秦提刑使,祁世子一怒之下,气晕了。

  众人津津有味地议论完这事儿后,又好奇地去观望慕观澜。

  小郡王会不会也气晕过去?

  好期待啊。

  慕观澜这两天非常忙碌。

  皇帝说要给他办承位典礼,到时候阵势颇大,他再这么随意可不行,于是找了人教他礼仪。

  本来慕观澜想着,应付一下就行了。

  结果没想到,皇帝闲成这样,居然亲自盯着他学。

  搞得他都没有时间,去找江明棠要亲亲了。

  好不容易到了小皇子的庆生宴,本来想着去找她来着,又被二皇子缠住了。

  他一边对着他哭亡妻,一边跟其他子弟合伙拉着他喝酒。

  以至于慕观澜宿醉,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醒后没多久,他就听说了祁晏清的事。

  慕观澜顿时喜笑颜开,乐不可支。

  祁狗贼都晕过去了,可见被打击得不轻啊。

  于是,他打着探望的旗号。幸灾乐祸地去了祁晏清面前,狠狠嘲笑了他一番。

  每一句话,都在往祁晏清心里扎刀。

  结果没想到,他说了一大堆,还刻意提起江明棠,但半靠在榻上、病容憔悴的祁晏清,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只在最后问了一句:“说完了?”

  慕观澜一愣:“对。”

  祁晏清淡声道:“那你可以滚了。”

  慕观澜:“???”

  他眼睛瞪的溜圆。

  等等。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祁晏清吗?

  他居然没有立刻动手?

  还是说,他已经病得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能吧。

  当年他们在江湖最后一次对决,这狗贼可是身中两三箭后,还能挺着口气嘲讽他是蠢货。

  他不信祁晏清有这么脆弱。

  抱着这般怀疑,慕观澜低声说道:“祁晏清,你知道吗?那天我问完你江明棠亲过谁后,又自己去找她问了。”

  “然后,她亲了我,还亲了两次。”

  回想起那个绵长的吻,慕观澜心中回甘,笑意根本藏不住。

  而后他打量着祁晏清的神色,试图从他脸上寻得暴怒迹象。

  最好是能把这狗贼气的再度吐血,他才不算白来。

  然而令慕观澜失望的是,祁晏清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声音也十分平静,回了他四个字。

  “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说着他轻咳了几声,哑声唤了小厮进来:“我要休息了,送客。”

  慕观澜被小厮强行送出去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不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晏清怎么变成这样了?

  居然说,江明棠的事与他无关?

  慕观澜怀疑人生。

  思考片刻后,他决定去问问江明棠。

  然而刚出门,礼官就又找过来了。

  “小郡王,下官可算找着您了,陛下有召,让您赶紧过去学礼仪呢。”

  慕观澜:“……行行行。”

  皇帝老儿真是烦死了!

  这一学礼仪,起码就要耗到晚上。

  看来他想见江明棠,只能跟上次那样爬窗了!

  慕观澜走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小厮倒完水后,便退下了。

  床榻上的祁晏清,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

  只是那只抓着锦帕的手,因为格外用力,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刚才用来遮掩咳嗽的帕子中间,晕开了一团新鲜而又殷红的血迹。

  祁晏清强忍着,不许自己再去想慕观澜的话。

  毕竟,他跟那个人已经决裂了。

  击掌之后,他们再无瓜葛。

  他绝对不会,再与她有任何纠缠。

  可是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开始了习惯性的分析。

  以慕观澜的性子,如果留下那些痕迹的是他,他刚才定会极尽炫耀。

  可他却只提到,她亲了他的事。

  而且他出门时一脸疑惑,显然是不知道他与那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所以那些吻痕,不是慕观澜的。

  那么,就是另一个人了。

  秦,照,野。

  祁晏清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将锦被生生抓破。

  那样深的痕迹,绝不止是简单的欢好,就能留下的。

  这需要长时间的厮磨,纠缠。

  可能要一个时辰,亦或者……一整夜,还可能是,数个夜晚。

  在他为了她亲吻过别人,而辗转反侧时,秦照野正在一点点品尝着她的肌肤,与她交欢……

  喉咙里再度涌上来的甜腥味,被祁晏清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额头上渗出冷汗,脸色更苍白了些。

  那被刻意忽略的妒火,蚕食了他的心,逐渐蔓延到每一寸血肉当中,烧得他痛不欲生。

  祁晏清的眸底,是怎么也驱散不了的疲惫,以及对自己的厌弃。

  明明都决裂了,为什么,他还是要去想那些让他难堪的细节呢。

  何必自讨苦吃。

  那个人,又不会在意他。

  良久,祁晏清拭去嘴角溢出来的血丝,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要尽快好起来,重新变回清高孤傲的靖国公府世子。

  而非那个人的玩物。

  他会做到的。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