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中,每个人都有为了意见不同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但有一件事,众人奇迹般地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当今的储君殿下,性情光风霁月,温润清雅,不论待谁都永远如春阳般和煦,乃是世间罕见的君子。

  不仅如此,他虽然身处高位,却一心为公,克己复礼,当真是一位极其贤明的英主。

  但今天的江明棠,却想到了另外两个更贴切裴景衡的词。

  斯文败类。

  衣冠禽兽。

  大概是没有得到她肯定的回应,裴景衡还是稍微克制了一点。

  他并没有突破最后一步。

  但储君殿下,并不似表面上那么温和。

  神思迷糊之际,她问他,殿下怎么会这些?

  裴景衡轻描淡写的回答。

  “从前看过些书罢了。”

  “没想到第一回将书中知识付诸行动,是为了帮你。”

  江明棠下意识反驳:“可我没有中药,不需要殿下帮……”

  不需要这三个字,让她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了。

  她不由得想,十个亿不愧是十个亿。

  贵有贵的道理。

  不止是容貌清俊,身形高大,连唇,舌,鼻梁,小臂,乃至指节,腰腹……

  都生得,极好。

  更不用提,别的地方。

  她现在可以更肯定的回答元宝的问题了。

  裴景衡,他真的很行。

  三更半夜时,江明棠终于能休息了,被裴景衡仔细整理,穿上衣服抱回住处时,她只觉得昏沉。

  却还不由得想,早知道二皇子他们今日,就要算计裴景衡,她之前就该先把窗户纸捅破的。

  也不至于,没彻底吃到他。

  不过不急于这一时。

  她今天完全被他压制。

  这可不行。

  迟早有一天,她会实现自己的豪言壮语。

  让难搞的储君殿下,求她搞他!

  因为太累,江明棠回到住处后,窝在被子里,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原以为裴景衡会很快离去,结果他又落下了吻。

  硬生生地,把江明棠的瞌睡虫给赶跑了。

  于是便显出些本性来,皱眉瞪他。

  现在的储君殿下,恢复了从前的矜贵温润。

  在芙蓉池中,凶猛迷离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被她瞪着,他丝毫没有心虚与歉疚,反而唇角轻扬,故意问道:“怎么了?”

  就算江明棠真是个木头,历经今晚上的事,她也该知道,太子对她的心思了。

  更不用提,她还是装的木头。

  于是她说道:“殿下,太晚了,您该回去了吧。”

  “叫裴景衡。”他低声道,“或者景衡哥哥,你选哪个?”

  江明棠哑了哑,才说道:“这如何能行?”

  “可以。”

  他温柔而又意味深长地夸奖:“之前在芙蓉池中,你就叫得很好。”

  对上那双紧盯着她的眼眸,江明棠不由得想到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这厮太知道自己的优势,又在暗戳戳勾引她了!

  偏生她还真扛不住,每次都被他那浮于表面的温柔作态哄着,顺了他的意。

  于是就有了三分郁闷,将被子往上一拉,将自己全然蒙住,背过身去,不说话,也不看他了。

  裴景衡哑然失笑。

  气性还挺大。

  他伸出手去,握住她攥着被子的手,温声开口:“江明棠。”

  “今夜我说的话,并非由于药性,而是全然真心。”

  裴景衡语气里带上了郑重,又重复了一遍。

  “我心悦你。”

  “并且,只喜欢你一人。”

  “今夜的事,我会负责,我也知道它发生的太突然,对你而言有些难以接受。”

  “所以你不必急着回答我的问题,我给你时间,先缓一缓。”

  裴景衡五指在她腕间摩挲了下:“但也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良久,他才听见被子里的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看着她这副鹌鹑样,裴景衡**笑意开口:“那,我走了?”

  江明棠瓮声瓮气:“不送。”

  但裴景衡却并未起身,反而握着她手腕的指节,稍微收了点力,将其上温度尽数传达。

  “真的不送?”

  “不送!”

  “好吧。”

  他惋惜不已:“那我走了。”

  然后,松开了她的手。

  几声轻缓的脚步,以及门打开又关上的吱呀声后,房中恢复了安静。

  江明棠从被子里出来,摇了摇头,而后深深叹了口气。

  良久,她才翻过身来平躺。

  却在转过来的瞬间,吓了一惊。

  “殿……殿下?!”

  她愕然:“你怎么还没走?”

  裴景衡站在榻边,正垂眸看着她。

  这回他没要她改称呼,重新在榻边坐下,轻声道:“听你声音有些哑,倒了水来,要不要喝点?”

  说着,他把手里的青瓷茶杯送到她唇边。

  被他这么一说,江明棠才觉得嗓子确实是有些生涩:“谢谢殿下。”

  她坐起身来,接过杯子喝了些水,喉咙里总算是清润了些。

  对上他直勾勾的眸光,江明棠怔了怔,犹豫了下后,把杯子递过去了些,软声问道:“殿下要喝点吗?”

  裴景衡没有接过杯子,却是凑近了些,用指腹将她唇上的一滴细小水珠抹下。

  而后慢条斯理地,轻点在了自己唇上。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就够了,我之前喝过了。”

  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哦,我说的是茶水。”

  这一句话,就让江明棠脸似火烧一般。

  他真的是!

  看着人模人样,怎么这么**……

  这下,江明棠是真不想理他了。

  她扭过头去,又不吭声了。

  但裴景衡却不像刚才那般顺着她了。

  他伸出手去扶住她的肩膀,把人转了过来。

  而后又捧住她的脸,轻柔却不容拒绝地,让江明棠看着他。

  “你方才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是何意?”

  想到某种可能,裴景衡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面上还是很平和的模样。

  他低声问道:“可是对我,有哪里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