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清这话一出口,连系统都惊了。

  元宝:“哇噻。”

  他居然有脸,跟宿主说这话啊?

  他怎么敢的啊?

  居然打着陆淮川的名号,指责宿主!

  他是不是忘了,这门婚事是怎么作废的?

  元宝毫不怀疑,就是陆淮川本人来了,也没祁晏清这么厚脸皮。

  江明棠也笑了:“如果是旁人对我说这话,那我确实该反思一下自己。”

  “但是祁世子,你没资格说吧?”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忘了这门婚事是怎么解除的,我可没忘。”

  要不是祁晏清,撺掇慕观澜,去陛下面前求娶,她会跟陆淮川退婚吗?

  虽说这事儿,正中她下怀。

  但是祁晏清,是最没有资格指责她的人。

  祁晏清何尝不清楚这点。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也在唾弃自己。

  从前,他是最瞧不上陆淮川的人。

  可现在,却不得不借用陆淮川的名义,来阻止她亲近慕观澜。

  何其可笑。

  可他只能这么做。

  因为他拿江明棠,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心里妒火如海,可没有任何名分,也没有任何权利,去管江明棠。

  其实祁晏清想过,去陛下面前再次求亲。

  若是陛下不同意,他就死给他看,让陛下强行赐婚。

  虽说手段过激了些,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好。

  可最终,他还是做不出来这种事。

  因为他知道她的性子。

  而且,他有自己的倔强与骄傲。

  他希望江明棠是真心喜欢他,才会嫁给他。

  而且,祁晏清一直以为,江明棠亲了他,就是有要与他缔结姻缘的意思。

  所以哪怕她说现在不想婚嫁,他也可以守着她一辈子。

  大不了等她终于点头的那天,再办婚事。

  结果,她根本没想过这件事儿。

  那次的吻,就像是一个梦。

  而现在,她要喜欢别人了,不喜欢他了。

  她怎么能喜欢别人呢?

  他的声音喑哑:“江明棠,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所以你才不愿意嫁给我吗?你可以说,我都能改。”

  不要去喜欢别人。

  不要嫁给别人。

  就只嫁给他,好不好?

  江明棠慢声道:“祁晏清,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祁晏清一滞,随即眸中又燃起希望来。

  她说,喜欢他。

  她还喜欢他!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抓住她的手,反问:“什么?”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够聪明。”

  江明棠意有所指:“所以你一定能猜出来,怎么做才能让我高兴,对么?”

  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她笑了笑,动作温柔地轻轻挣开他。

  “想明白了,就来找我。”

  她转身欲走,却又停住了脚步。

  “哦,对了,还有件事。”

  江明棠看着他:“刚才裴瑞霖站在靶下的时候,我射的那一箭,是故意偏移的。”

  祁晏清精通射术,当然能看出来。

  但是,裴瑞霖跟他又没有关系。

  而且祁氏效力东宫,跟二皇子**是政敌,所以没必要点破此事。

  只是祁晏清不明白:“你为何突然跟我说这个?”

  江明棠回身盯着他:“慕观澜告诉我,他是因为裴瑞霖等人,才伤了肩膀,所以我才会这么做,但不论对方是谁,我都会为他出气。”

  祁晏清眼眸微动。

  她猜出来了。

  她在警告他。

  一想到如果慕观澜说的是他,她可能也会毫不犹豫地,让他站到那靶下,祁晏清就气不打一处来。

  “慕观澜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么向着他?”

  江明棠淡淡说道:“谈不上迷魂汤,只是我讨厌别人干涉我的事,旁人越是阻碍,我越要做。”

  见祁晏清满脸晦涩,她眉头微动:“ 不过,坦白来说,我亲过那些人里,没有慕观澜。”

  “可如果你非要因为这件事,去针对他,那我也不介意,把事情坐实。”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祁晏清认定她亲过慕观澜之后,肯定还会对他下手。

  所以,她不介意告诉他实话。

  祁晏清根本不信。

  但他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等等,你说,那些人?”

  他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表情隐隐崩裂,艰难开口:“你到底亲过几个?”

  不就两个吗?

  一个是他。

  另一个未知。

  结果,江明棠说道:“这个恕我无可奉告,不过嘛。”

  她抬步往前走,声音飘散在微风中。

  “你应该是第三个。”

  祁晏清:“……”

  之前根据时间线推测,他一直以为,他是第二个被江明棠亲过的人。

  还安慰了自己一番。

  如果他是第二个,那不论江明棠之前,亲的是陆淮川,还是江时序,都说明,她也不是很喜欢他们。

  否则的话,怎么会又亲他呢。

  后来,祁晏清想到秦照野跟慕观澜,有了新的猜测。

  或许他才是第一个。

  然后,又开始安慰自己。

  江明棠既然第一个亲他,说明她唯一真心喜欢的人,就是他。

  她只不过是暂时被秦照野,或者慕观澜迷惑了,识人不清,才会亲他们,这不能怪她。

  结果,第三个?

  他是第三个?!

  而且她说的是第三个,不是最后一个。

  所以,还有第四个,第五个,甚至于第六个……

  祁晏清彻底僵住了。

  刚刚因为江明棠说喜欢他,而稍微有些好转的心情,急转而下,开始一寸寸崩坏。

  他是第三个。

  他居然……

  是第三个!!!!!!!!!!!

  祁晏清神思混乱,表情木然地离开了围场。

  秦照野本来还在跟慕观澜,你推我挤,见江明棠过来了,他立刻止住了动作,收起了冷狠之意。

  被慕观澜趁机踹了一脚,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吭声,把心思全放在了她身上。

  “要去别处,再逛逛吗?”

  慕观澜则是眼巴巴地,看着江明棠,凑到她跟前。

  “江明棠,你刚才跟祁晏清说什么呢?”

  他语气里颇有些幸灾乐祸:“怎么看着他离开的时候,跟掉了魂儿似的?”

  江明棠轻描淡写地开口。

  “没什么,就是他问了我一些事。”

  慕观澜来劲了:“什么事?你跟我也说说呗。”

  想起刚才他踹秦照野那一脚,江明棠眉梢微扬:“你真想听?”

  他点头:“想,特别想。”

  “那好,你附耳过来。”

  慕观澜当即凑了过去,还挑衅般地看了一眼秦照野。

  那意思大概就是:

  “看吧,江明棠只跟我说,不跟你说。”

  秦照野垂眸,没理他。

  虽说他性情内敛,但其实也很想知道,江明棠跟祁晏清,到底说了什么。

  但他不会追问。

  她喜欢他,就已经是荣幸了。

  他不奢求别的。

  况且,他这一生本该锁在幼时的阴影里,一辈子接触不了女子,甚至于连家人,都无法靠近。

  但有了江明棠,他在努力克服病情。

  他不光获得了她的喜欢,也在她的支撑下,渐渐地缩短与家人相处的距离。

  所以,江明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会一直守着她,喜欢着她。

  见江明棠凑过来了些,慕观澜的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

  余光瞥见她粉白的脖颈,更是耳根红透,脸颊发烫,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喉结耸动。

  她好香啊……

  下一瞬,江明棠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祁晏清问我,除了他之外,还亲过谁,我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