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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季知菀回到温华庄园。

  李婶神秘兮兮地迎了上来,“小姐,你知道刚才谁来了吗?”

  季知菀忙着换鞋,随口反问,“谁?”

  “周总的亲妈!”

  “谁?”

  季知菀错愕,难以置信地重复问了一遍。

  李婶自顾自地喃喃道,“那女人我第一眼看到就知道她不简单!按道理她应该也有个五十多岁吧?可看上去还是漂亮极了!”

  “哇,就跟会发光一样!她特别会打扮,看上去很贵气,从我跟前路过的时候,我都能闻到金钱的芬芳!”

  “我跟她比起来,我都好像老了十几岁!明明我跟她都能算得上是同龄人的,瞧瞧,这人比人真的会把人气死!”

  “金钱就是养人啊……”

  李婶由衷地发出感慨,仿佛还沉浸在见到那位贵妇的时候。

  季知菀对周斯韫的生母也是有所耳闻,当年离开周家后,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大红大紫,还是国际影后,横扫无数金奖。

  就连她这个不爱关注娱乐新闻的人都知道“叶意秦”这个名字。

  可,叶意秦在周斯韫很小的时候就选择离婚,留下周斯韫在周家,多年来不闻不问。

  外界传闻他们母子早就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怎么叶意秦今天还找上门了?

  季知菀直觉得奇怪,拧着眉问,“她现在还在?”

  “走了。”

  李婶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道,“周总似乎很讨厌他妈,一点好脸色也没给。他妈还跟着他上了楼,结果刚进书房就被轰出来了。”

  那会,女人精致的装扮也掩盖不住浓浓的失落情绪。

  尽管女人冲着她笑,但她还是能看出来那股子局促和尴尬。

  李婶摇摇头,“母子两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周总那么对他亲妈,是不是太过分了?”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季知菀看向楼梯,漫不经心地开口,“如果今天是季镇登门,我怕是还得拿扫帚把人扫出去。”

  李婶一下子就感同身受,“哎呦!我第一个拿扫帚!”

  “说起来也是,据我观察,周总很少会发火,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那么凶。”

  李婶原本被女人华丽的外表所蛊惑,再加上都是女人,更愿意去体谅对方,更别提那还是个妈妈。

  这会李婶冷静下来想想,心里的天平开始偏向周斯韫了。

  “周总从来没有提过他亲妈……是不是他亲妈真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情?他才会拿亲妈当仇人一样看待。”

  “在他的人生中缺席了三十年,突然冒出来喊他‘儿子’,让他怎么看待这个亲妈?”

  季知菀若有所思地反问一句,心里莫名地生出些许酸酸涩涩的滋味。

  压根无法想象周斯韫见到叶意秦的时候,情绪是有多么澎湃且复杂。

  耳边还是李婶絮絮叨叨的声音,她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担忧着周斯韫的情况。

  许是看出她心不在焉,李婶试探着问,“周总还在书房没出来,要不你去看看?”

  季知菀摇头,“我又没法安慰他,再说了,这也属于他的个人私事,我哪来的资格过问?”

  “不如就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总好过我去打扰他,给他平添心烦。”

  听完,李婶深以为然,“说实话,我也觉得周总那个样子怪可怕的,还是不要去撞他的枪口了。”

  “嗯。”

  季知菀应了一声,随即拉着李婶往厨房走,“我今晚没能跟老师吃上饭,现在都快饿死了……”

  “正好周总没吃,估摸着他也没胃口,你可以吃了他的份,我现在去给你热一热。”

  李婶欣然接受周斯韫需要冷静的情况,心安理得地将他的晚饭给了季知菀。

  不然,早上季知菀说了不回家吃晚饭,她确实没给季知菀做。

  ……

  吃完饭回到房间,季知菀洗了个澡,拿着iPad趴在床上搜索“叶意秦”的名字。

  到底是个女明星,网上关于叶意秦的资料琳琅满目。

  从她出道到登上影视圈巅峰成为影后,期间发生的各种事情都有迹可循。

  而她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多年,只有一段相差二十岁感情经历,爱得轰轰烈烈,光明正大。

  当年叶意秦事业有所起色,就碰上周老爷子,不到两年时间,她怀着孩子嫁入豪门。

  所有人都以为她从此母凭子贵,以后人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也不用抛头露面吃苦。

  结果,三年后,叶意秦宣布离婚,复出演戏,还杀出国外拍电影,自此再也没有回国。

  不得不承认,叶意秦也是个率性而为的奇女子。

  季知菀看得入神,门外传来周斯韫的声音才将她拉回现实。

  “季小姐,你睡了吗?”

  “还没!”

  季知菀下意识地扭头回了一句,顺手拉过被子盖住iPad,便匆匆下床光着脚跑去开门。

  周斯韫看她神色有些慌乱,“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

  季知菀摆手,见周斯韫面色如常,难免感到些许惊讶。

  这男人的承受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周总,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你应该听李婶说了,叶意秦来找过我。”

  周斯韫语气平静,直呼全名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提起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外人。

  “我跟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她找你,你不用搭理她,也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她客气。”

  “她要是胡搅蛮缠,你只管找人轰走她,不需要给她留面子。”

  季知菀听得一愣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找我做什么?”

  “她……”

  周斯韫似乎难以启齿,犹豫片刻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反正你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就行。”

  见周斯韫不愿说,季知菀也没有勉强,“好,我听你的。”

  “嗯,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丢下这句话,周斯韫转过轮椅要走,听见季知菀急急地唤了一声,“周总!”

  “嗯?”

  “你还好吗?”

  季知菀轻声问出口,多少带着害怕逾矩的迟疑。

  然而,周斯韫并没有多说。

  “谢谢关心。”

  目送周斯韫进入电梯,季知菀的心好似空了一小块。

  走廊里的晚风就这么穿过胸膛,凉飕飕的,空荡荡的。

  她忽然觉得……周斯韫跟她是一类人。